话说到这了，伊奈斯反倒犹豫了起来。

脑子里的情绪与想法乱糟糟的缠成一团，想要说出口的话被这混乱的思绪砸了个粉碎，伊奈斯试了两三次，还是没法组织起语言，讲述这一切。

于是她决定另辟蹊径——以提问来开启话题。决定后的少女抿了抿唇，抬头目视着眼前在阳光下被金色的笼罩的阿格莱雅。

“我想问个问题，阿格莱雅女士。”她开口，声音还有些犹豫，“我想问，您怎么看待普通人的？”

阿格莱雅大抵是没想到她这么开口。金发的女士微微挑了挑眉，面露疑惑却没有拒绝回答：

“我眼中并无常人与黄金裔之分。若是没有黑潮，想来我也会是个普通人，在集市间经营一家普通的织坊……但我猜你想知晓的并不是这个，伊奈斯。”

阿格莱雅猜的很准。伊奈斯为难的点点头，张了张嘴，终于是把一段完整的话从脑海中混乱的思绪里拖了出来：

“但是，黑潮当前，拥有更强悍身体素质的黄金裔坐上了前排。黑潮本身就是为黄金裔量身定制的怪物，在这些神选者之下，流着红色血液的普通人类反倒成了待宰的羔羊。”

“本来，这两类人间天赋的鸿沟就已经足够大了吧。”伊奈斯犹豫着，“寿命也好，体质也好，哪怕在和平时代，若是出生就有黄金血，便是主角，总是会更加容易的走向成功。”

“……听说过黄金世吗？”阿格莱雅另起了话题。她换了一个姿势，坐在了伊奈斯一旁的躺椅上，双手交叠在身前。

“那是千年前的盛况。”

然后她缓缓开口：

“那段日子里，并没有流着金血的人类。人们有着无尽的寿命，在泰坦的庇佑下过着一天又一天奢华欢愉的日子，仿佛第二日世界就要毁灭那般狂欢。”

“而在那时，神选者象征着不祥与灾厄，因为他们昭示着这无尽头的盛宴终将迎来落幕。”

“也因此在那时，黄金裔才是群众中被排斥的异类，即便他们留着神明的血液，即便他们有超出常人的体魄……当然，也有可能同你所讲述的一致，这其中还暗藏着一丝小小的嫉妒与对异类的排斥。”

“你想问，要如何看待如今，常人与黄金裔间无法调和的矛盾——对吧？”

伊奈斯点点头。是这样的。

她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前几日的经历娓娓道来。阿格莱雅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并没有出声打断，直到伊奈斯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她才抬手把一旁茶几上的热茶递给说的嗓子有些发哑的人。

“呃……谢谢？”

伊奈斯接过茶杯，往喉咙里灌了几口。确实好多了。

这会她突兀的开始谴责起自己的灵魂宝石来了，怎么能治愈外伤却治愈不了感冒，许久没感受到虚弱的她已经习惯不了感冒后的不适了。

“总之，”她总结道，“我第一次知道普通人和黄金裔的矛盾到了这种危险的地步。虽然这应该是个例，黑潮又不是什么仁慈的东西。祂能听得懂人话大概都是某个神秘胸口开洞男干的，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普通人投身黑潮的情况的。”

“但之前阿格莱雅女士不是说过吗？”伊奈斯回忆着，把不久前的谈话内容搬上来，“我们抗击黑潮需要民众的支持，需要后勤和更多的战力，除非万能的夏老师能使用炼金术让黄金裔一人兵分五路。”

“我想，要获得民众的支持度，首先就得去解决黄金裔与常人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