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奈斯没来得及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身后的女人获救后呆愣的看了她一会,随后手脚并用的爬到了她面前,表情扭曲,像是在地狱里终于看见垂下蜘蛛丝的罪人:
“是你……黄金裔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伊奈斯被她的动作一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被女人误解为了她要离开,被顺势抓住了小腿:
“别走!求您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先冷静一下……”
伊奈斯被她拽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孩子长什么样?在哪?”
那女人的脸上留下了泪水:“谢谢,谢谢您……她,她的头发是蓝色的,她和您一样,都是流着黄金血的神之子……呃啊啊啊!!”
女人的话语戛然而止。伊奈斯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小腿传来剧痛,女人抓着她小腿的手变得漆黑,指甲变得尖利,直直的扎入了她的血液之中。
那不祥的黑色纹路攀附在女人的脖子上,正在往面部蔓延,一点一点的覆盖了她的面容。
她的表情停留在了最绝望的时候,眼无助的流下,顺着脸颊的弧度滴落在了伊奈斯的血液里。
“■■孩子……■■■■■■”
女人口中溢出的声音全部变成了黑潮造物的呓语。利刃从她的右手中撕破血肉长出,直直的朝着伊奈斯挥来。
——太近了。
伊奈斯没时间思考和反应,她几乎是本能的执起长剑,挡住了能削掉她半个脑袋的一击,并将长剑刺入眼前女人的眉心。
她发出嘶鸣,还没有被黑潮异化掉的红色长发散开在地上,像是盛开的血花。
“啊……”
伊奈斯白着脸跌坐下。她一点一点的把女人嵌在自己小腿血肉里的手掰出来,疼痛让她的手颤抖的很厉害,肌肉止不住的痉挛。
掰出来后她才发现事情还没完,女人破碎的,被黑潮污染的血肉还留在她的身体里,不取出来,她的伤口便没法用魔力愈合。
“……算了。”
她没时间在这里给自己慢慢做手术。伊奈斯晃晃悠悠的站起来,随手扯下几片布料包扎了一下伤口。
反正这里是记忆里,等离开记忆,伤口自然会痊愈。
伊奈斯把目光移向还在呜咽着说着什么的女人。她想起长剑刺入她眉心的触感,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贯穿了眼前人的头盖骨,就像是拿一根牙签扎破了一片薯片一样,女人的头盖骨在自己的剑下比薯片还要轻薄,没有任何阻力的裂开了。
这感受让伊奈斯毛骨悚然。她有些无法面对女人还狰狞着的脸,与溢满绝望的眼睛,于是她蹲下身,将那双眼睛给合了起来。
“晚安。”她轻声道。虽然这里是记忆,是已经发生过的既定事实。
说完伊奈斯准备离开。她需要找出离开这片记忆的方法,又或是在这片记忆里找到真相,与杀死巨兽的方式。
照理说这种可以互动的记忆算是记忆主人心识的一部分,记忆中的主人死亡它就会自然解体。
不过伊奈斯不太确定这个方法有没有效,万一这里其实不是谁人的记忆,而是像匹诺康尼的太一之梦,又或是某个白毛蓝瞳男子的圣痕计划,是一个能容纳很多意识的意识空间,那么就算她杀死空间的主人也无济于事。
而且……
伊奈斯最后看了那女人一眼。真奇怪,明明她们有着相似的生理结构,相似的情绪相似的语言,作为同类的她却轻易的死在了自己的剑下,脆弱的像是人类眼中的蚂蚁……
……就因为那女人眉心的伤口里,渗出的是红色的血。
伊奈斯沉默着离开了。她没能踏出几步,就又听见了一声巨响,神殿在她身后轰然倒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