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你自己看吧。”
伊奈斯站在巨大的树木前。微风吹的树冠沙沙作响,凄厉的鸟鸣在上空鸣叫。散不去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刮过的冷风带走了她的体温,却带不走那粘腻又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
“……哎?”
有什么声音在跳。伊奈斯花了点时间才意识这是自己的心跳声,它卡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骨骼。
“啊……”
这真是……
地狱啊。
眼前到处都是金黄色的血液。腐烂的血肉被涂抹在树木前倒塌的石英柱上,被洁白的柱身衬得扎眼。乌鸦在一团又一团的烂肉上觅食,蛆虫在其中穿梭,然后被鸟儿拣走,塞入口中。
黑色的不明物体扎根在大树的根部,不断地向上蠕动着。若是能仔细的看去,还能发现潜藏在其中的人脸。
伊奈斯脚步有些发软,眼前的场景让她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她浑身都在发抖,恶心感冲上喉间,粘稠感卡住了她的喉咙。
“啊……啊?”
她的声音已经稳不下来了:“……你们,在拿黄金血……喂黑潮?”
她不受控制的想到了皮西厄斯被黑潮吞噬的场景。熟悉的无力感从四肢开始蔓延,但好在她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了其前进的脚步。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自己因此失控才是最糟糕的事……
伊奈斯晃悠了几下才稳住身体。这是可行的,她告诉自己。黑潮可以通过吞噬黄金血获得强化,树庭里的研究报告白纸黑字的写着这样的结论。
本质上这也是养蛊,黄金血和黑潮都是毁灭的造物,吞噬的过程便是比谁更强,但往往黑潮更胜一筹。
这也是为什么黄金裔死的越多,黑潮越强的原因,铁墓也是依托这个原理存在的。
但是……但是……
她从没想过什么人,会喂食人的血肉,去强化黑潮。
“原来这棵树叫黑潮吗?”尼克斯的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脸色苍白,显然她也没有完全习惯这样的血腥场景。
“好吧,不管这是黑潮还是树,总之大家在拿没用的黄金裔养它。”
“……”
伊奈斯深吸一口气。看来,这里就是岛上异常的一切源头了。她逼迫自己去看那蠕动的黑色脉络,去解读这个黑潮造物的结构,却发现那些黑色的经脉穿进了底下,能量一直朝着山下,朝着整座岛衍生而去。
好吧,好吧……伊奈斯把口中的腐臭气息吐出去。她闭上眼睛,踉踉跄跄的退后了几步。
乐观点想……至少调查出结果了,虽然这个结果不太乐观。
哈哈。伊奈斯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气笑了。她捂着脑袋,声音虚浮:
“尼克斯。这棵树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吧。这棵树,是在镇子里发生异常后从出现的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伊奈斯想,这或许是尼克斯在回忆。很快,她得到了答复:
“……不是。几年前它就在这了,只是还没有那么高。”
“……”
伊奈斯重新睁开眼睛。她逃避似的躲开了眼前的血腥场景,转过了身,朝向山下的地方:
“……抱歉,我可能要失陪一下。”
——她得去找赛飞儿,把她看见的东西告诉她。
“?”
“有点急事。”
伊奈斯白着脸向山下跑去,已经无心去在意还留在原地的尼克斯了。她绕过树林,几乎是又跑又摔的下了山,陡峭的地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