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是我太过于小看你了,伊涅斯忒俄斯阁下。”
“……”
“鄙人并没有去了解您这颗装有灵魂的宝石构造。但也因此,您与缇里西庇俄丝女士为我提供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通过灵魂的同化,缇里西庇俄丝女士将自身身为十二因子的位格转交给了您……也因此,现在的您是HapLotes405的一部分,鄙人自然无法对您下手。”
“……”伊奈斯捧着缇宛化作的缇宝娃娃,一点都不想去理自顾自解释的来古士。
“不过很可惜,您依旧没有如您所愿,跳出【毁灭】。或者说……这就是您所期待的结局?”
“……来古士。”伊奈斯沙哑的开了口。她抬眼,望向那张没有什么损伤的脸,“闭嘴。”
“看来,您现在需要休息,伊涅斯忒俄斯阁下。”来古士点点头,绅士的鞠了一躬,“我很期待您与【毁灭】的道路彻底交汇的那刻。想必,您会成为铁墓胸腔中燃烧的最热烈的火……
点燃对智识的愤怒。”
“……呵。”伊奈斯轻笑一声。酸胀感过去之后,钝痛感则侵入了她的大脑。毕竟这可是一千年的记忆,被打包塞进脑海,她现在还能保持清醒已经是意志坚韧了。
白发的少女满身血污,跪坐在地上,仰起头,被血浸透的发丝掉在耳羽上:“真可悲呀,吕枯尔戈斯……”
“嗯?”本来准备离开的来古士闻言一顿,停下了离开的动作。
“被困在赞达尔的概念之中,不存在未来,不存在明天……这样的你,和我们,究竟谁是囚徒呢……?”
来古士嘴角上扬,他对着伊奈斯又鞠了一躬。
“伊涅斯忒俄斯阁下,鄙人对此只有一个回答:
我不在乎。”
来古士离开了。
伊奈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重重的倒在被血浸染的草地上。
……
她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是雅努波利斯的小圣女,有一个温柔又美丽的母亲。
她在暗无天日的房间内长大,可有着母亲的故事与玩具们相伴,她从不觉得孤单。
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在一个普通的夜晚,身为圣女的母亲为她讲述了最后一个故事。
然后,母亲与她约定,她们一定会在玫瑰色的天际中,在银白色的浅滩上,在那个没有黑潮,风雪,严寒与骤雨的新世界重逢,那是旅途的终点,鲜花芬芳的西风尽头。
次日,她的母亲,雅努萨波利斯的现任圣女,在听见刻法勒的神谕后遇害。
她在狭小的房间内准备了十年,然后她带上行囊,接过雅努斯的命运,以碎成千片为代价,踏上了逐火的旅途。
缇里西庇俄丝,聆听预言,告说预言,印证预言者,万径之践行人,她在艾格勒最后一次睁眼的早晨,踏上了漫长的苦旅。
她在凡人间流离,她踏过众神的尸骸,她要篡夺众神的权柄,引渡众生的灵魂。
她知道前方的是漫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苦旅。
于是,她在启程之初,在跨过那道山门之前:
她向未来的自己写下箴言。
【羔羊的热血不会白流,一如我与母亲。】
【泼洒的奠酒必得馈答,正如我紧握利刃的右手并非虚设的仪酬。】
【翻越雅努斯的万千门径,然后,*我们*必将再一次——】
【乘着西风,展翅远行。】
她跃下山门,至此,【我】变成了【我们】。
*我们*踏上了漫长的旅途。十余年的时间,*我们*用双脚丈量翁法罗斯的大地。
*我们*被披上绸缎,坐上高高的位台,成为了那些自私的王揽权的工具。
*我们*在冬夜逃离,张开百界门,去往远方的荒野。缇宇、缇容、缇宵、缇宜、缇宫、缇官……她们永远留在了鲜花未能盛开的荒野,留在了春天没有到来的昨天。
明天见。*我们*对她们说,但*我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然知晓,那不过是母亲临终前留下的谎言。
*我们*遇见了小凯撒。她有着野心,行事果断,她同*我们*一样,期盼着翁法罗斯更好的明天。
*我们*加入了她的队伍,开启了第一次逐火之旅。然后,是那场让500人闭上眼睛的战斗。自那之后,小凯撒走向了自己的结局。
*我们*遇见了海瑟音姐姐。她不知归处,不知去向,她同*我们*一样,是行走在漫长旅途的旅者。
*我们*与她一同欢歌,摆设欢宴,在逐火的路上互相陪伴。但她去了深不见底的深海,成为了翁法罗斯的支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