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列车还在向前滑。

车轮明明已经锁死，却被磁轨守卫的吸力拖着摩擦铁轨。车头距离首领只剩十米，完整度停在百分之八十六。再撞一次，附加目标就会失败。

骆岩的方盾已经吸在首领前端，绝缘绳另一头仍扣在他手臂上。他没有试图把盾抢回来，而是抓着绳子绕过月台承重柱，连续缠了两圈。

绳索收紧，磁轨守卫的前端被迫偏向右侧。

“我拴得住它，拴不住列车！”

“许澄，车头左前方有紧急止轮器！”顾野喊道。

许澄已经看见了。两块黄色止轮器藏在月台边缘的凹槽里，需要同时压下上方释放钮才能弹出。按钮是塑料外壳，不受磁场影响，位置却在首领另一侧。

她没有从地面绕行。

许澄把绝缘绳的一端射上顶棚横梁，借风力荡过磁轨守卫头顶。首领右盘形成的吸力抓不住她手中的陶瓷箭，却将腰带扣和靴底金属片同时拽向下方。

她索性顺着这股力量加速下落，双脚踩上释放钮。

两块黄色止轮器从轨道旁弹起，死死卡住维修列车前轮。车身剧烈一震，车头停在距离磁轨守卫六米的位置。

【维修列车完整度：86％。】

数值没有再掉。

磁轨守卫剩余的极性盘亮得发白。它发现无法拖动列车，两条机械臂立即转向承重柱，想要砸断拴住自己的绳索。

骆岩用力向后一扯。方盾吸在首领身上，绝缘绳经过立柱改变方向，牵着它的前端再次右偏。第一条机械臂砸空，第二条只削掉立柱一角。

“它现在只有一个方向。”骆岩咬住牙，“我能让它继续朝右，撑不了太久。”

顾野沿月台左侧移动。

左盘已经损毁，真正的核心只能停留在右肩。那里的外壳比其他位置多出一道活动缝，每次吸力增强，缝隙都会短暂张开，为内部核心散热。

缝隙最宽时不到两指。

普通箭直射过去，只会被外侧极性盘吸走。陶瓷箭不受磁场影响，却很难在十级首领的肩甲上打开足够深的伤口。

顾野没有急着射。

他先观察地上的钢条。靠近磁轨守卫后，钢条不是笔直飞向圆盘，而会沿着肩甲外缘偏转，最终贴上磁力最强的位置。磁场会抢走武器，也会替所有金属划出同一条弧线。

只要提前知道弧线落在哪里，这股力量就不再只属于首领。

“许澄，能不能把一支钢箭向左推半米？”

许澄从释放钮上跳回月台：“多远？”

“十二米。只推前半段，后面让它自己拐。”

“可以。你只有一次？”

顾野看了眼握把。温感铜片已经恢复成暗黄色，距离完全冷却还差一点：“雷脉还能安全放一轮。”

陶南听见这句话，取出一瓶高盐导电剂：“酸液路径够不够？”

“够到外壳，不一定够进核心。”

“那我给你补一段。”

他伏低身体冲向首领右侧。磁轨守卫的机械臂立刻扫来，陶南没有试图靠短杖格挡，而是将药瓶扔向肩甲。

瓶子是硬质陶瓷，不受吸力影响。它在外壳上摔碎，高盐药液顺着肩部活动缝向下流淌。

机械臂也已来到陶南面前。

骆岩猛地收紧绳索，方盾在首领前端向右滑动。磁轨守卫的身体偏转半尺，机械臂贴着陶南胸前扫过，撞碎了他背后的站牌。

冲击没有直接命中，感应电流却沿湿地窜上陶南小腿。他踉跄跪地，手指迅速发僵。

最后一支麻痹净洗剂在他自己腰间。

陶南还能抬起左手，却无法准确把针扎进腿部。他拔掉保护套，将针剂沿地面推向骆岩：“先给你！你倒了谁都打不了！”

磁轨守卫的吸力正沿方盾与绝缘绳不断传来感应电流。骆岩两只手已经开始颤抖，只靠承重柱分担力量。

他接住针剂，毫不犹豫扎进上臂。

麻痹迅速消退，随之而来的力量下降却让他膝盖一沉。骆岩没有继续用手臂硬拉，而是把绳索绕过腰后的甲扣，整个人坐向地面，用身体重量和承重柱一起固定首领朝向。

药剂拿走了部分握力，提前布好的绳索补了回来。

“右肩开缝！”许澄喊道。

顾野射出第一支陶瓷箭。

箭头钉进活动缝下沿，酸液迅速铺开。第二支箭紧跟着落在上沿，两次酸蚀将狭窄缝隙扩大，里面露出一片不断旋转的暗红晶体。

两道雷痕先后亮起。

磁轨守卫察觉核心暴露，右盘吸力骤然增强。灰隼向前一沉，顾野手臂上的固定绳瞬间绷直。工具柜里没有锁牢的小零件接连飞出，从他身边掠过。

他取出最后一支钢头箭，却没有瞄准核心。

弩口偏向左侧近一米，像是故意要把箭射空。

“放。”

顾野扣动扳机。

钢箭离弦，许澄的风力从侧面赶上，将箭矢又向左推开半米。它从磁轨守卫右肩外侧掠过，看上去已经彻底偏离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