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后,林九抱起婴孩,用自己的身体给婴孩取暖。
随即,他又朝眼前的破烂棺木内扫视了一番。
没有襁褓,没有信物,更没有留下什么字条话语。
显然,
这孩子是被人彻底遗弃在这荒山野岭的义庄之中。
见状,林九长叹一声。
想来是世道艰难,家贫难养,这孩子的父母才将自己的亲生骨肉遗弃在此,之所以选择义庄,估计是求冥冥之中的天地鬼神能庇佑他一线生机。
待婴孩的身体渐渐回暖,不再哆嗦后,林九便伸手探向他的眉心,他本想的是观其八字气运,看看这可怜的孩子是能否扛过此劫,日后有无顺遂的命格傍身。
却不曾想,
他指尖刚触及婴孩的眉心,神色就骤然一变,眼中满是错愕。
寻常生人落地,皆有天命命格,五行气运萦绕,或福或祸,或贵或凡,皆有定数,即便是新降生的孱弱婴孩,也有先天命理。
可这孩子身上,空空如也,无命无格,无吉无凶,无阴无阳,无过去,无现在,无未来。
他跟随师父于茅山修行多年,命格奇特者所见无数,却也只是听师父提起过,古籍中曾有记载这无命之体的存在,却从未亲眼所见。
据古籍所记:
天地众生皆有四柱定命,受天命轮转,天道规矩束缚,独有一类无命之体,命册无名,天星无迹,天命不能拘,天道不能束。
此无命之体,鬼神无从窥其行藏,阴阳无从判其祸福。
红尘千载,凡以凡身入世,搅动天下气运,又游离轮回规制之外的无命之体,仅有一人,姓王名诩,道号玄微子,世称鬼谷。
林九怔立良久,望着怀中不再啼哭,伸手含笑婴孩,心中有了决断。
“世人皆有命,唯独你没有。既然天地未定你的前路,那贫道便为你安身立命,收你为我的座下弟子,从今往后,你就随我姓林,我取一“乐”字,希望你能一直平安喜乐,你觉得这名字怎么样?”
林九没想着婴孩能回应自己,他这话即是说给婴孩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却不曾想,这婴孩好似真的听懂了一般,缓缓抬起胳膊,食指呈月牙形弯曲,大拇指紧扣其上,又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古怪的手势。
林九盯着这古怪的动作,眉头微微一挑,满心疑惑。
…………
时光荏苒,流年暗换,转眼便是十余载寒暑更迭。
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弃婴,已然长成了身姿挺拔的少年。
这些年来,他跟在林九身边学习道术,已是略有小成,或许是因为无命之体的缘故,他不管是感知阴气,还是辨识邪祟,都远超林九后收的秋生和文才。
因此,
林乐的年纪虽比两人还小上几岁,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师兄。
某间客栈内。
“师父,咱们这么着急收拾行李赶路这是要去哪啊?”
一行四人,文才最先耐不住性子,率先问出了秋生和林乐都想问的问题。
林九看了他一眼后,淡淡回应道:“任家镇的任老爷派人传信,说他家先祖的坟茔到了迁葬吉日,想请我去他那主持迁坟法事,路途遥远,咱们得提前赶路。”
听见这话,秋生和文才还好,只当是寻常的迁阴宅生意,唯有林乐,收拾行李的手微微一顿。
我尼玛,
任家镇,
任老太爷,
该来的,
还是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