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叹气:“乡下刚来,先穿朴素点,太花了压不住。”
锦鱼抱着衣服:“蓝蓝的好看。”
旁边买线的军嫂笑:“这孩子真省心。”
苏婉清付钱时,特意把票摊在柜台上:“给孩子买东西不能省,该花就花。”
锦鱼看着那些票,心里记下苏婉清的习惯。
她不怕花小钱。
她要的是人人看见。
回到家属区,陆雅琴已经等在院子里,身边围着几个孩子。
她一看锦鱼换上新蓝褂,立刻喊:“这是我乡下来的妹妹,连拼音都不会念。”
一个男孩笑嘻嘻问:“乡下是不是天天喂猪?”
陆雅琴接上:“她还住杂物间,身上有土味。”
锦鱼抱着布包,安静站着。
苏婉清远远看见,没有过来,只和另一个军嫂说话:“孩子们闹着玩,让她们自己熟悉熟悉。”
陆雅琴得了撑腰,更得意:“喂,陆锦鱼,你会写字吗?”
锦鱼摇头:“不会。”
“那你会唱歌吗?”
“不会。”
“那你会什么?”
锦鱼蹲下来,从地上捡了根树枝:“鱼儿会画花花。”
陆雅琴嗤笑:“谁不会画花?”
锦鱼没有辩,只低头在泥地上画线。
树枝划过湿土,先是圆圆的脑袋,再是竖起的耳朵,细长尾巴卷到脚边,胡须几笔添上,地上便多了一只趴着晒太阳的小猫。
几个孩子不笑了。
男孩先凑过来:“这猫画得真像,我家猫就这样趴。”
另一个小姑娘蹲下:“你能画兔子吗?”
锦鱼点头:“能。”
陆雅琴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有什么了不起,我也会画。”
她抢过一根树枝,在旁边划了几下,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孩子们看了一眼,又围回锦鱼身边。
“画狗。”
“画大马。”
“画我爸爸的吉普车。”
锦鱼抬头,奶声奶气:“一个一个来,排队队。”
孩子们竟真排了起来。
陆雅琴把树枝扔到地上:“不许看了,她就是想抢我的人!”
锦鱼停笔,仰头看她:“姐姐,他们不是东西,不能抢。”
几个孩子听了,立刻笑出声。
陆雅琴脸涨红,抬手就要推她。
锦鱼没有躲,只把受伤的脚往后挪开一点。
手还没碰到人,赵太太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雅琴,你这是做什么?”
陆雅琴的手停在半路,立刻收回来:“赵奶奶,我没做什么。”
赵太太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画,又看了看锦鱼:“鱼儿画的?”
锦鱼点头:“嗯,姐姐说鱼儿不会拼音,鱼儿就画猫猫。”
赵太太弯腰看了看,笑着说:“这猫画得有灵气,谁教你的?”
锦鱼抱着树枝:“外婆。”
苏婉清这时才快步过来:“赵太太,孩子们闹着玩,雅琴平时不这样。”
赵太太看向陆雅琴:“当姐姐要有当姐姐的样子,别把大人的体面丢在院子里。”
苏婉清脸上笑容撑着:“您说得对,回去我一定教。”
陆雅琴眼圈发红,却不敢顶嘴。
锦鱼把树枝放下,走到苏婉清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衣角:“苏阿姨,姐姐不是故意的,鱼儿不疼。”
赵太太的目光立刻落到锦鱼脚上:“脚又疼了?”
苏婉清嘴边的话还没出口,锦鱼已经仰着小脸问:“苏阿姨,鱼儿能去找刘军医叔叔换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