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赶集路上(2 / 2)冷面军爹追三条街:闺女叫声爹首页

“你这小拳头能捶啥?”

锦鱼举起胖乎乎的小手。

“外婆说,鱼儿手气旺。”

老赵头没当真,任她在肩上敲。

锦鱼的小拳头看似乱敲,落点却绕着肩井,天宗,曲垣一带走,轻重按着老人的气血反应调整。

她力气小,便借驴车颠簸的势,把每一下都送进酸胀最重的位置。

老赵头刚开始还笑,笑着笑着,握缰绳的手慢下来。

“咦?”

锦鱼歪头。

“赵爷爷,咋啦?”

老赵头试着转了转脖子,又抬了抬右胳膊,原本抬到胸口就发麻的肩膀,这会儿竟能高过头顶。

“嘿,松快了。”

锦鱼拍手。

“赵爷爷手手好啦。”

老赵头回头看她,眼里多了点稀罕。

“你这娃娃,手气真旺。”

锦鱼笑眯眯坐回粮袋边。

“赵爷爷赶车车,别吹风风,肩膀会疼。”

老赵头把旧棉袄领子拢紧。

“成,听福娃娃的。”

镇子比杨柳沟热闹得多,青石路两边摆着菜摊,鸡鸭被绳子绑着脚,卖豆腐的吆喝声混着煤炉烟气往人脸上扑。

老赵头把驴车停在粮站门口,抱锦鱼下车。

“你姑姑在哪儿?”

锦鱼指着人多的方向。

“车车站。”

老赵头皱眉。

“车站乱,我送你过去。”

锦鱼立刻摇头。

“赵爷爷要送粮,晚了会挨说,鱼儿自己会走。”

老赵头看她个头刚到车轮高,哪里放心。

“那你在粮站门口等,我交了粮送你。”

锦鱼把布包抱紧,朝他鞠了个歪歪扭扭的小躬。

“谢谢赵爷爷,鱼儿先去找姑姑,不乱跑。”

不等老赵头再喊,她已经钻进人群,仗着个子小从篮子和裤腿间穿过去,没几下就绕到街角。

长途汽车站在镇东头,灰墙上刷着红字,售票口前排着十几个人,汽油味和汗味混在一起。

锦鱼站到队尾,踮脚看窗口上方的木牌。

镇上到县城,一块二。

县城到省城,四块六。

合起来五块八。

她摸了摸兜里的两块钱,又摸到那颗王大牛给的硬糖。

不够。

售票员低头看见她,皱眉。

“谁家孩子?大人呢?”

锦鱼仰脸。

“姨姨,到省城多少钱呀?”

“五块八,你大人呢?”

“姑姑在前面。”

售票员摆手。

“去把大人叫来,小娃娃不卖票。”

后头排队的人催。

“娃娃让开,别耽误事。”

“这么小跑车站来,家里人也不管。”

锦鱼抱着布包退到墙边,小脸被风吹得发红,肚子也开始咕咕叫。

她不能在这里耗太久,外婆的药最多撑半个月,村支书和李婶发现她不见,必然会借题发作。

可两块钱换不到省城车票,三岁半的孩子也没法独自买长途票。

她低头把硬糖剥开,含进嘴里,糖味散开,脚底的水泡却疼得更清楚。

旁边忽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同志,求求你,让我们先上车吧,孩子烧了两天,镇卫生所说得去省城医院。”

售票口前,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头发被汗黏在脸侧,怀里的男娃脸烧得通红,手脚时不时抽一下。

售票员为难。

“车满了,下一班下午。”

女人急得直掉泪。

“下午就来不及了,他刚才还抽了。”

边上有人往后退。

“抽风啊?这可别死在车上。”

“找卫生所啊,来车站闹啥。”

女人抱着孩子跪都要跪下去。

“卫生所没法子,求你们了。”

锦鱼含着糖,眼底那点孩童的软气慢慢收起。

急惊风,高热惊厥。

再拖下去,孩子就算活着,脑子也要烧坏。

她挤到女人身边,伸出小手搭上男娃滚烫的手腕,奶声奶气开口。

“姨姨,把弟弟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