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年前还泥泞不堪的碎石小路,如今被铺上了工整平整的青石板。
两旁原本破旧的土墙黑瓦,全都被翻成了清一色精美的仿古建筑。
门前挂着红灯笼,各种霓虹招牌一个比一个抢眼。
“正宗长沙臭豆腐!十五元一份!”
“老北京爆肚!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网红大面筋,不好吃不要钱!”
满街都是音响喇叭循环播放的叫卖声。
穿着各色现代服饰的游客密密麻麻,手里捧着奶茶、拿着自拍杆,在狭窄的街道里熙熙攘攘地挤来挤去。
宋知味站在人群中央,显得有些怪异。
她身上还穿着二十多年前那种世纪初期的牛仔套装,乌黑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扎了个马尾,白净娇嫩的面颊上还沾着一抹山洞里的泥灰。
她微蹙着眉头,顺着凭记忆中的路线,像一条灵巧的游鱼般在喧闹的人群缝隙里穿行,直奔村头。
万幸的是,宋老汉家那栋有些年头的老宅子还在。
当年她因为要突破血脉瓶颈被迫入深山修炼前,生怕自己闭关期间老宅被毁,特意在宅子四周随手设了个障眼法和防御阵。
也正因如此,这栋宅子在现代规划开发景区时,被开发商当成了“保存完好的百年历史保护建筑”给完整留了下来。
黑漆木门早已褪色剥落,门上挂着一把粗重的生锈铁锁,门钉上落满了厚厚一层蜘蛛网与灰尘。
门楣上方,那块写着“宋记饭馆”四个毛笔字的大木质牌匾,边缘已经有些腐烂,字迹斑驳不堪。
随着宋知味的靠近,虚空中忽然泛起一圈凡人肉眼看不见的金色微光,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开来。
阵法感应到了主人的熟悉气息,悄无声息地消退隐去。
宋知味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悬挂的生锈铁锁上。
“咔哒。”
那坚硬的铁锁在她手里竟像是一块干硬的面团,被她稍微一用力,就捏得碎成了漫天铁粉,簌簌飘落。
她伸手推开门。
“吱呀——”
伴随着一声酸涩沉闷的开门声,一股陈旧干燥的霉味与尘土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长得有半人高,院中央的那张石桌和石凳上落了指头厚的一层灰尘。
宋知味抬脚穿过杂草,缓缓走进昏暗的堂屋。
正对大门的墙壁上,静静悬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照片里,宋老汉夫妇端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他们精神抖擞的大儿子和一脸懵懂的宋知味。
宋知味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笑脸,鼻尖有些发酸,眼眶微微泛红。
当年战火蔓延,村里人纷纷背井离乡逃难。
她因为血脉特性不得不遁入深山沉睡,等她苏醒出来时,战火早已熄灭。
而宋老汉一家也早已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相继过世。
“爹,娘,大哥……阿餮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