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提名审查?”
田国富脚步没停,直接往电梯口走:“告诉省委办公厅,我和祁同伟同志十分钟后到。主动交代材料由省纪委带过去,谁要看,按程序看。”
祁同伟跟在后面,脸色绷着。
楚河走在最后,手里只拿了保温杯和一只薄文件夹。
赵刚低声问:“楚处,李达康这时候发难,是冲祁厅长来的,还是想从大风厂那里找回场子?”
楚河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都有。赵瑞龙给了他一个口子,他不会放过。”
“那我们怎么办?”
“让他把话说完。”
省委小会议室里,灯亮得刺眼。
沙瑞金坐在主位,田国富进门时,他面前已经摆着一份匿名举报材料。李达康坐在左侧,手指点着纸面,脸色不好看。高育良也在,翻着材料,没有急着开口。
祁同伟进门后,立正站定:“沙书记,田书记,各位领导,我来接受组织审查。”
李达康抬头:“你倒来得快。”
田国富把材料放在桌上:“祁同伟同志凌晨三点十六分到省纪委主动交代问题。谈话录像,门禁记录,记录员签名,退缴清单都在这里。”
李达康拿起匿名举报的复印件:“田书记,我不否认他主动来了。但他为什么主动来?还不是因为赵瑞龙举报材料已经发出来了!这叫主动交代,还是提前避险?”
楚河坐在旁听席,杯盖轻轻旋开。
高育良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组织纪律里有主动交代的时间标准。只要在组织掌握主要违纪事实前本人如实说明,就应当认定态度。”
李达康立刻顶回去:“育良书记,问题不是态度。问题是拟任政法委书记候选人身上出现收受礼金记录,影响有多大?汉东刚经历大风厂风波,群众盯着,干部也盯着。我们能不能扛住舆论?”
田国富翻开祁同伟的说明:“匿名材料三页,祁同伟主动交代十二页。匿名材料列了四笔礼金,祁同伟交代二十三笔,其中八笔可核查,十五笔待核。他还主动提交退缴资金,愿意接受处分。”
李达康哼了一声:“写得多,就能盖过性质?”
田国富抬眼:“写得多,说明他没有选择性遮掩。”
沙瑞金一直没说话,手指压在举报材料上。
片刻后,他看向祁同伟:“你自己说。”
祁同伟往前一步:“沙书记,我早年犯过糊涂,接受过赵家礼金和宴请,也有过攀附思想。这些问题,我不回避。今晚赵瑞龙在城南会所拿这些旧账威胁我,要求我撤销经侦对山水集团外围账户的初核。我没有答应。”
沙瑞金问:“你为什么不当场向赵瑞龙承认问题?”
“因为现场谈的是他干预办案。我个人问题,必须回组织说,不能在赵瑞龙的包厢里讨价还价。”
田国富点了点头。
李达康抓住话头:“你也知道有问题!那你凭什么继续主持山水集团案?你和赵家有历史关系,回避不是更合适?”
祁同伟看向他:“达康书记,山水集团案由经侦总队依法办理,我作为省厅主要负责人,可以接受组织指定回避某些具体事项。但赵瑞龙用旧账逼我撤案,如果我因此退开,等于让犯罪嫌疑人的威胁得逞。”
李达康脸色一沉:“你这是给自己找理由。”
楚河忽然翻开文件夹,声音不急:“沙书记,田书记,我补充一份会所现场留痕目录。”
所有人看向他。
楚河把目录递给会议秘书:“赵瑞龙在二号包厢明确说出京公经初核字三十七号,三十八号,四十一号,要求祁同伟同志停止核查。另有资金撤离威胁,账号冻结核实通话,刘志成同志在场说明资料库钥匙受杨明安排拖延。以上材料已由省纪委,省厅法制员,现场监控三方固定。”
李达康眉头压下:“楚河,你的意思是,祁同伟有问题,也还能立功?”
楚河看着他:“达康书记,我的意思是,问题按问题处理,案子按案子推进。”
沙瑞金终于开口:“这句话对。”
会议室安静下来。
沙瑞金把两份材料并排放好:“祁同伟有历史瑕疵,必须严肃处理。赵瑞龙借此干预办案,也必须严肃追查。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更不能让赵瑞龙用举报来操纵省委用人。”
田国富接过话:“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祁同伟主动交代,主动退缴,问题发生在早期,金额虽有违纪性质,但目前未发现其为赵家谋取具体非法利益。结合其近期在丁义珍案,大风厂事件,建国路案件中的表现,建议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收缴违纪所得,责令作出深刻检查。”
李达康立刻问:“不影响提名?”
田国富看向沙瑞金:“从纪律口径看,可不影响组织继续考察。但是否重用,由省委综合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