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赵瑞龙笑出声,笑完把酒杯一磕,“祁同伟,你跟我谈来源?”
祁同伟坐着没动:“涉干部个人历史材料,涉及影像采集,保管,流转。你如果拿来举报,我欢迎。你如果拿来威胁办案人员,性质就变了。”
赵瑞龙的笑收住,伸手点了点牛皮纸袋:“你少拿条文吓我。你当年在赵家门口弯腰的时候,怎么不讲性质?”
刘处长坐在旁边,连酒杯都不敢端。
赵瑞龙把U盘插进投影设备,墙面亮起来。
画面里,年轻的祁同伟站在赵家老宅前,衣服单薄,背影低着。旁边有人笑,有人指点。视频不长,却足够扎人。
赵瑞龙回头看他:“祁厅长,画质不错吧?要不要我帮你送到省委组织部?”
耳机里,楚河翻了一页纸:“笑。”
祁同伟扯了一下嘴角,目光没有躲:“画质一般,角度也差。作为影像材料,缺少采集人说明,缺少时间校验,缺少原始载体封存记录。赵总要递交组织,建议先补齐手续。”
赵瑞龙脸色一沉。
祁同伟继续说:“干部历史问题,组织有核查程序。个人遭遇屈辱,不等于违法违纪。你想用这种画面影响干部任用,我可以把它理解成政治污名材料。”
刘处长喉结动了动。
赵瑞龙指着屏幕:“你少装!你当年靠谁爬上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有数。”祁同伟看着他,“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听你把话说完。”
赵瑞龙抓起桌上的遥控器,啪地按掉视频,又从纸袋里抽出几张复印件。
“行,录像你不怕。账本呢?”
他把复印件摔在茶几上。
上面是几笔礼金记录,时间都在多年前,金额不算惊天,却足够刺眼。落款处有赵家司机的签名,还有山水集团招待费用的备注。
赵瑞龙靠回沙发:“祁同伟,你说这个够不够?我现在发给最高检纪检组,你还能不能当政法委书记?”
耳机里,楚河开口:“问他,谁送的。”
祁同伟伸手把复印件推回去:“这几笔钱,是谁送的?”
赵瑞龙盯着他:“你问我?”
“账本在你手里,行贿人是谁,送款时间,地点,经过,都要说明。”
赵瑞龙拍桌:“祁同伟!”
祁同伟语速不快:“行贿受贿同查。赵总如果掌握证据,今晚可以向省纪委,省厅督察,最高检纪检组三方举报。我会回避接受核查。但如果你要求我撤销对山水集团外围公司的合法检查,再用这几张复印件压我,那就是另一回事。”
赵瑞龙的脸色发青:“你还敢反咬我?”
“我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祁同伟抬眼:“主动投案,争取宽大。”
刘处长手里的杯子差点滑下去。
赵瑞龙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祁同伟面前:“你以为你穿上警服,就能跟我赵瑞龙这样说话?没有赵家,你现在还在山沟里趴着!”
耳机里,楚河说:“别接情绪。问案号。”
祁同伟看向他:“赵总今晚约我来,具体想让我撤哪一个案子?”
赵瑞龙咬着后槽牙:“山水集团外围账户核查,宏达商贸,嘉诚投资,还有你们经侦扣的那批合同。”
“案号。”
“你少跟我装傻!”
“没有案号,我无法确认你干预的是哪项执法活动。”
赵瑞龙盯着他,额头的筋跳了起来:“好,我说。京公经初核字三十七号,三十八号,四十一号。你把这三条线停了,把高小琴那边放开,我保证这些东西不会流出去。”
祁同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再说一遍。”
“你耳朵聋?”
“为了记录完整,请重复。”
刘处长脸色变了:“赵总……”
赵瑞龙猛地回头:“闭嘴!”
他又看向祁同伟:“三十七号,三十八号,四十一号。停掉,今晚就停。还有大风厂那份信托方案,别再让省厅出头,京州市爱怎么弄怎么弄。”
祁同伟点了点头。
赵瑞龙冷笑:“现在听懂了?”
耳机里,楚河开口:“亮明录音。”
祁同伟抬手,按了按胸前纽扣。
赵瑞龙眼神一变:“你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