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调阅记录已锁定，关联通话来源：侯亮平】

陆亦可盯着那行字，手里的文件夹滑了一下，纸页散在地上。

赵刚没有弯腰帮她捡：“陆处，文件先别动。电脑保持原状，省纪委技术员马上进来做固定。”

“你们什么时候盯上的？”

“从你登录后台开始。”

“所以你们看着我去看守所？”

“我们看着你有没有停下来。”

陆亦可抬头：“这话什么意思？”

赵刚把谈话通知打开：“你有好几次机会。陈海给你打电话，系统弹出审批提示，门岗要求核验。你都绕过去了。”

陆亦可的嘴唇动了动：“侯局说，汉东有人在盖住真相。”

赵刚看着她：“你现在手里拿着伪造审批单，后台留着越权下载记录。你告诉我，谁在盖真相？”

陆亦可低头看散落的纸。

其中一页正是她打印的蔡成功审讯目录，页脚水印编号三十七，黑字清清楚楚。

门口传来脚步声，省纪委技术员带着设备进来。

赵刚吩咐：“主机断网镜像，打印记录，审批单源文件，全部固定。陆处，请把权限卡交出来。”

陆亦可护住胸前证件：“我还没被处分。”

“现在是临时保全，防止证据变化。”

“我要见陈局。”

“可以。谈话结束后。”

“赵处，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赵刚把声音放稳：“我如果真想对付你，就不会坐在这里等你回来。”

陆亦可抬眼，眼眶红了，却没有掉泪。

“侯局被关起来了，陈局也不信他。我如果不帮他，谁还能帮他？”

赵刚翻开记录本：“你帮的是侯亮平，还是帮真相？这两个问题，你待会儿自己想。”

技术员插话：“赵处，后台镜像开始。发现伪造审批备注源文件，文件名是旧批示模板二。”

陆亦可闭上眼。

赵刚把权限卡袋递过去：“交卡。”

她把卡拔出来，放进袋里。

赵刚收好后，指向门口：“走吧。”

走廊里，同事们都从办公室探出头。小刘站在陈海办公室门前，脸色难看。

陆亦可走到一半，陈海的门开了。

陈海扶着门框，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套，额角贴着医用胶布。

“亦可。”

陆亦可停住，没看他。

陈海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低着头：“陈局，我怕你拦我。”

“我拦你，是为了救你。”

陆亦可咬着牙：“我以为我在救案子。”

陈海的手按在门框上，半天才说：“跟赵处去。该说什么说什么，别再替任何人扛。”

赵刚侧身让开：“陈局，省纪委会依法谈话，不会扩大。”

陈海盯着赵刚：“我要一份谈话通知副本。”

“按程序给。”

陆亦可终于抬头：“陈局，如果侯局真是被冤枉的呢？”

陈海看着她：“冤枉的人，不该让你伪造我的审批。”

这句话把陆亦可最后那点硬气打散了。

她跟着赵刚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前，陈海还站在门口。小刘想扶他，被他挥开。

省纪委谈话室里，桌上只有录音笔，记录纸和一杯白水。

赵刚坐在侧面，主谈干部冯建国坐在正中。

冯建国开口：“陆亦可同志，今天谈话围绕三件事。你越权调阅蔡成功审讯材料，你持不完整审批单前往看守所，你与侯亮平违规通话。听清楚了吗？”

陆亦可点头。

“请口头回答。”

“听清楚了。”

“通话是谁打给你的？”

“侯亮平。”

“通话设备？”

“不清楚。他说时间不多。”

“他说了什么？”

陆亦可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布料里：“他说汉东把大风厂案改成经济线，是为了保护祁同伟。他让我查蔡成功审讯记录，查管辖调整后台操作，查祁同伟和省纪委的移交记录。”

冯建国问：“他有没有要求你绕过陈海审批？”

陆亦可停了几秒：“有。”

“原话记得吗？”

“他说陈海已经不客观了，让我不要惊动他。”

赵刚在旁边写下这句。

冯建国继续：“伪造审批单是谁的主意？”

“我自己做的。”

“侯亮平有没有教你伪造？”

“没有。”

“他有没有提醒你，程序上需要陈海审批？”

陆亦可抬头：“他知道。”

“他知道，还让你绕过？”

“是。”

冯建国把一份打印件推过去：“这是你后台操作日志。下载目录，复制视频申请，生成旧批示模板，打印审批单。你确认吗？”

陆亦可看了一页，手慢慢拿起笔：“确认。”

“看守所门口，你曾说如果每一步都等盖章，线索早没了。是否属实？”

陆亦可闭了闭眼：“属实。”

“这句话是谁的观点？”

“侯亮平影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