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走下台阶,接过锦旗。
锦旗上的字很土,却烫眼。
心系百姓,执法为民。
陈岩石把拐杖往地上一点:“祁同伟,别以为一面锦旗就能把过去都盖过去。你今天站得高,以后摔下来也更疼。”
祁同伟低头:“陈老,我记住。”
陈岩石看了他额头的纱布:“记住就好。别再让梁璐,别再让你自己,活成笑话。”
祁同伟眼眶发热,伸手扶住锦旗木杆,没让情绪漏出来。
省厅门口,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只能远远拍摄。法制员在旁边提醒:“厅长,宣传口说可以接受两分钟采访。”
祁同伟摇头:“今天不讲个人。让宣传口发通稿,重点写大风厂安置,建国路案件进展,别写我负伤。”
秘书低声道:“可群众都看着。”
“群众看见了就够了。”
他转身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拨给楚河。
电话接通,祁同伟没有绕。
“楚处,文件下来了。”
楚河那边传来翻纸声:“我知道。”
祁同伟握着手机:“没有您,我走不到今天。”
“少说这种话。你走到今天,是因为你那天没拨丁义珍的电话。”
祁同伟沉默片刻:“那也是您把我拦住的。”
楚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记住,你不是我的人,你是组织的人。你可以信我,但别把信任变成依附。”
祁同伟闭了闭眼:“明白。”
“赵瑞龙已经落地,侯亮平被停后状态不稳。你现在的位置更显眼,别给他们递刀。”
“我会把个人情况说明补齐,今晚交纪委。”
“交给田国富,不要交给我。”
祁同伟怔了一下,随后点头:“懂了。”
楚河挂断电话,赵刚正好推门进来。
“招待所那边出事。侯亮平把最高检纪检组的人挡在门外,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拒绝交电脑备份。”
楚河翻开监控记录:“他联系谁了?”
“刚才拨了一个境外加密号,没接通。随后又收到赵瑞龙的人发来的位置。”
“位置在哪?”
赵刚把手机递过去:“山水庄园后门。”
楚河没有立刻说话。
另一边,招待所房间里,侯亮平站在窗前,窗帘只拉开一条缝。
楼下省厅门口的画面正在电视里重播。
祁同伟接过锦旗,群众鼓掌,陈岩石站在一旁。
侯亮平把遥控器按到关机,屏幕黑掉后,他仍然盯着自己的倒影。
桌上的停职通知,梁文斌说明材料,调令复印件,全摊着。
手机震动。
赵瑞龙发来消息:“想不想看楚河真正怕什么?来山水庄园后门,一个人。”
侯亮平盯着这行字,许久没有动。
门外传来敲门声。
“侯处,最高检纪检组到了,请您开门配合。”
侯亮平把手机揣进口袋,拿起外套,从另一侧消防通道走了出去。
省纪委办公室里,技术员突然抬头。
“楚处,侯亮平的定位从招待所消失了。”
赵刚一把撑住桌沿:“他拔卡了?”
技术员脸色发紧:“不是拔卡,是有人在消防通道给他换了设备。监控拍到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身形和邱志强很像。”
楚河把保温杯放下。
屏幕另一侧,京州机场的夜航落地记录刚刷新完毕。赵瑞龙的车队没有去山水庄园正门,而是转向了城郊一处废弃疗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