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回去。”
侯亮平的火被压了几次,终于顶上来:“你们都护着他。祁同伟今晚救人,当然漂亮,可越漂亮越要查!他凭什么提前排班建国路?凭什么知道车会撞驾驶座?凭什么能在每个关键点都早一步?”
祁同伟没有发火,反而把排班表递过去。
“下午五点四十签发,重点路段巡逻计划。交警总队,法制总队,指挥中心都有备案。你在现场看过复印件,现在可以看医院带来的原件扫描回执。”
侯亮平接过,只扫了一眼就甩回去:“文件齐,不代表动机清。”
田国富冷声道:“侯亮平同志,你现在是在用动机推翻证据。”
“我是在防止汉东内部串通。”
沙瑞金的手按在椅背上:“这句话,你想清楚再说。”
侯亮平看着沙瑞金,胸口起伏了几下,还是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急诊室门打开,医生拿着检查单出来:“祁同伟家属在不在?伤口要重新处理,刚才缝合不彻底。”
高育良指着祁同伟:“进去。”
祁同伟刚要走,手机响了。
看守所孙立军。
他接起:“说。”
孙立军那边杂音很大:“祁厅,蔡成功不肯进安全监室,他一直喊要见侯亮平,说有人告诉他,省纪委保不了他。我们在他原监室床板夹层里发现一张纸条。”
祁同伟停住:“内容。”
孙立军吸了口气:“纸条写着,想活就咬祁同伟,大风厂是他安排的戏。”
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侯亮平眼神立刻变了:“蔡成功要咬祁同伟?”
祁同伟关掉免提:“孙立军,纸条封存,提取指纹,监控回溯。蔡成功不见任何人,包括最高检,包括省厅。等省纪委到场。”
侯亮平一步上前:“你凭什么不让他见我?他点名要见最高检!”
祁同伟转身,额头纱布边缘又渗出红色。
“因为有人在递纸条,诱导关键证人作伪证。侯处长,你现在冲进去,只会把自己卷进证据链。”
“你威胁我?”
“我提醒你。”
陈海撑着椅子站起来:“亮平,别去。”
侯亮平看向他:“连你也拦我?”
“纸条来路不明。你现在去见蔡成功,谁能证明不是你的人递的?”
这句话把侯亮平逼得后退半步。
田国富已经拿起电话:“省纪委值班组,立刻赶往京州第一看守所。封监控,封人员出入记录,封晚餐留样。”
沙瑞金看着侯亮平:“你回招待所,等组织安排。再私自接触蔡成功,我会再次向最高检通报。”
侯亮平站了几秒,转身离开。临到电梯口,他回头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里只剩不甘。
电梯门合上。
祁同伟被医生拉进处置室。门关上前,高育良走到门边,隔着半开的缝问:“同伟,你今晚这条命,差点交在路口。后悔吗?”
祁同伟坐在处置椅上,医生剪开纱布,他疼得额角抽动,却没躲。
“老师,我以前总想胜天半子,结果差点把自己活成别人手里的棋。今晚这一下,我不后悔。”
高育良看了他几秒:“这话,是楚河教你的?”
祁同伟没有否认:“他只教我一件事,别越线。”
高育良把门带上:“那你就记住。”
省纪委办公室里,楚河看着赵刚送来的纸条照片,指尖停在蔡成功三个字上。
赵刚语速很快:“看守所内鬼还没查出来。纸条笔迹普通,监控有十分钟盲区,是保洁车挡了镜头。侯亮平刚从医院离开,路线朝招待所。”
楚河把照片放进卷宗:“不是朝招待所。让交警盯。”
赵刚一愣:“您怀疑他还会去看守所?”
楚河没有回答,拿起手机拨给祁同伟。
电话接通时,处置室那边传来医生剪线的声音。
“楚处。”
“今晚开始,你亲自坐镇看守所外围。别进内区,避免被人说你影响证人。让省厅法制总队站外圈,纪委站内圈。”
祁同伟马上明白:“侯亮平会去抢蔡成功?”
“他已经没别的路了。”
祁同伟沉默片刻:“楚处,今晚如果他真闯,我怎么做?”
楚河翻开保密接触审批表,拿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
“记录。”
“只记录?”
“让他把每一步都走在镜头前。”
电话挂断,赵刚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来电,脸色直接变了。
“楚处,交警回报,侯亮平的车没有回招待所,刚过人民路口,方向是京州第一看守所。还有一辆无牌面包车跟在他后面,车里坐着邱志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