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没有抢答。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你自己算得出来。”
李达康翻到收益页,沉默了十几秒。
他抬头时,脸上的怒火已经被强行压住。
“沙书记,我承认,这个方案有操作空间。”
高育良接话:“那追责祁同伟同志的建议,还坚持吗?”
李达康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站得笔直,裤腿油渍还没洗,袖口也皱着,却没有半分低头的意思。
李达康把材料一合:“昨晚现场处置,京州和省厅沟通确实不充分。祁同伟同志稳定了局面,这一点,我认可。”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沙瑞金点头:“那就按方案推进。省政府牵头,京州市配合,省纪委监督资金流向,省厅负责现场秩序。大风厂不能再出火情,也不能让职工利益悬着。”
祁同伟立刻表态:“省厅坚决执行。”
沙瑞金看向他,语气比刚才缓了不少:“同伟同志,昨晚你没有让事态扩大,这个判断是对的。今天这个方案,也说明你有大局观。”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不少干部都看向祁同伟。
祁同伟心里清楚,掌声没响,可这一眼比掌声更重。
李达康也听出了味道。
沙瑞金这是把祁同伟从被问责的位置,直接拉到了有功的位置。
高育良喝了口茶,杯盖碰到杯沿,发出轻响。
祁同伟坐下前,悄悄摸了一下文件袋夹层。
那份名单还在。
楚河让他别打开,他就不打开。
会议散后,李达康没有立刻走。
他走到祁同伟面前,盯着文件袋。
“祁厅长,楚河还给你带了别的东西吧?”
祁同伟把文件袋夹在臂弯:“李书记,会议讨论的是大风厂方案。”
李达康盯了他两秒:“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打太极了。”
祁同伟回道:“跟程序学的。”
李达康脸色沉了下去,却没发作。
高育良从旁边走过来:“达康同志,沙书记还等你商量高新区边界调整。”
李达康转身走了。
祁同伟松了半口气。
高育良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楚河给你留了后手?”
祁同伟没有隐瞒:“夹层有名单,他说不能当众打开。”
高育良眉头动了动:“那就别在这里开。”
祁同伟点头。
省纪委办公室里,楚河盯着电脑屏幕,听完赵刚转述的会议结果。
赵刚语速飞快:“沙书记拍板了,李达康同意了,祁厅这回算翻身了。楚处,你这方案真把死局盘活了。”
楚河没有接夸奖,只问:“名单没开?”
“没开。祁厅带回省厅了。”
楚河把保温杯往旁边挪开:“让他放进保险柜,谁问都说没有。”
赵刚愣住:“那名单到底是什么?”
楚河抬眼:“大风厂现场煽动点火的人名单。”
赵刚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那为什么不交出去?”
“现在交,只能抓几个小鱼。名单上面的人,还没急。”
赵刚咽了口水:“你要等他们再动?”
楚河把键盘上的方案文件保存,屏幕右下角跳出一条新消息。
京城至京州,高铁商务座,乘客侯亮平,已检票。
楚河看着那行字,拿起杯子。
“另一个急的人,也上车了。”
同一时间,京城车站。
侯亮平把公文包扣紧,脸色阴沉地走进车厢。
手机里,陈海发来一条消息。
“亮平,来汉东可以,但别乱碰丁义珍案卷。”
侯亮平盯着这句话,拇指按下回复。
“我办案,不需要地方提醒。”
列车门关上前,他又拨出一个电话:“到了京州,不去省委,先去反贪局。我要亲眼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