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转向周正:“通知所有警力,后撤二十米。消防车开到门口,水带铺开,但不得对人喷。”
周正敬礼:“是!”
特警阵型开始后撤。
工人们没有再往前逼。
蓝工装把火把慢慢放下,旁边一个年轻工人哭出声:“祁厅,我们真的只想拿回钱。”
祁同伟把扩音器递给陈岩石:“陈老,您帮我组织代表。十个人,不能多。登记诉求,签字画押,今晚形成材料。”
陈岩石接过扩音器,盯着祁同伟看了几秒:“你要是骗他们,我这张老脸不会放过你。”
祁同伟点头:“您盯着我。”
电话那头,楚河听到这里,开始加快打字。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抱着新材料:“楚处,查到了。蔡成功的大风厂股权质押给了山水集团,过桥资金走了两家壳公司。安置缺口大概六千多万。”
“土地估值呢?”
“按现在工业用地算,补不上。可如果并进高新区规划,价值翻几倍。”
楚河停了一下:“高新区边界图拿来。”
赵刚把图纸铺到桌上。
楚河拿笔在大风厂地块旁边划了一圈:“这里,接上光明峰片区。”
赵刚看得眼皮发跳:“楚处,这要动规划。”
“李达康最喜欢动规划。”
“可他现在要强拆。”
“因为他只看见麻烦,没看见政绩。”
赵刚盯着图:“你要把大风厂变成政绩?”
“先让工人拿钱,再让地变值。钱从哪里来,债怎么置换,谁来兜底,今晚都要写出来。”
赵刚咽了口唾沫:“这不是一份处置报告,这是经济方案。”
“所以你别站着。”
楚河把一摞材料推给他:“找财政口熟人,把京州可用专项资金,产业基金余额,土地储备中心债务表,全拿来。”
赵刚跑出去,又折回来:“楚处,要是财政口不配合?”
“告诉他,省纪委查账。”
赵刚彻底没话,抱着材料走了。
大风厂现场。
工人代表围在一张破桌子前登记诉求。
陈岩石坐在旁边,手里的火把已经灭了,只剩木棍。
祁同伟站在厂门口,身上沾着油味,听周正汇报。
“祁厅,现场稳定了。没有人员受伤。”
祁同伟点头:“录像封存。”
杨明拿着手机走过来,脸色难看:“祁厅,李书记让你接电话。”
祁同伟接过手机。
李达康的声音劈头砸来:“祁同伟,你在搞什么?我让你清场,你给我开群众座谈会?”
祁同伟看了一眼陈岩石,又看了一眼那些工人。
“李书记,现场有汽油,有火把,有老人,有工人。强清,后果不可控。”
“不可控?我看是你不想控!”
“公安不能替产权纠纷开路。”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
李达康的火更大:“你这是在给违法抗法撑腰!”
祁同伟把手机握紧:“我是在防止流血事件。”
“明天省委会上,你自己解释!”
“我会带现场录像过去。”
电话挂断。
祁同伟把手机还给杨明。
杨明冷着脸:“祁厅,你把李书记得罪狠了。”
祁同伟看着厂门口那一排灭掉的火把:“今晚没死人,就够了。”
杨明转身离开。
陈岩石拄着拐杖走过来:“同伟。”
祁同伟回头:“陈老。”
陈岩石盯着他的裤腿:“你以前不是这样办事的。”
祁同伟没解释,只说:“以前办错过。”
陈岩石沉默片刻,把登记表递给他:“别再错。”
祁同伟接过表,刚想说话,周正快步跑来,脸色发紧。
“祁厅,京州市委通知,天亮前召开省委扩大会议,议题就是大风厂。李书记点名要求追责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