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孩子是无辜的!”
“所以你要把话说清。”
“我说了,你们能保证不动他?”
“依法处理。”
丁义珍抬头,眼里全是恨。
“依法处理?你们这些人嘴里就这四个字!”
祁同伟把笔录纸推过去。
“这四个字,至少比赵瑞龙那句办干净点靠谱。”
丁义珍整个人往后一靠。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祁同伟盯着他,没有催。
丁义珍胸口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赵公子不会放过我的。”
“你现在不开口,他更不会放过你。”
“我手里的东西,他也怕。”
祁同伟看着他。“那就写进笔录。”
丁义珍低下头,盯着桌面。
“光明峰项目,最早不是我牵头。”
祁同伟手里的笔停住。
“继续。”
“山水集团拿地之前,有人提前改了规划。大风厂那块地,原来不在核心区,是后来被调进去的。”
“谁改的?”
丁义珍抬眼。“你确定要听?”
“我坐在这里,就是要听。”
丁义珍笑了两声,笑完脸色更差。
“文件经我手,但主意不是我出的。京州市里有人配合,省里也有人打过招呼。”
祁同伟压住追问的冲动。
耳机里,楚河提醒。“别让他空口攀咬,要节点。”
祁同伟立刻改问。“会议时间,文件编号,经办人员。”
丁义珍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今天不像祁同伟。”
祁同伟笔尖落在纸上。“少废话。”
丁义珍报出第一个日期。
记录员立刻敲键盘。
接着是第二个日期,第三个文件名,一个经办处长,一个中间人。
每说出一个,祁同伟心里就往下沉一点。
这些东西串起来,足够把京州光明峰项目撕开一道口子。
丁义珍说到最后,嗓子发哑。
“我只能说这么多。”
“你还没说资金。”
“资金我没碰。”
祁同伟看着他。
丁义珍改口。“我只过了一道。”
“哪一道?”
“招商返利。”
“谁收?”
丁义珍的嘴又闭上了。
祁同伟把那张境外账户纸往回抽。
丁义珍急了。“别动那个!”
“那就说。”
丁义珍额头冒汗,眼睛盯着纸页。
“山水集团在香港有个账户,项目款先走那里,再回到京州几家空壳公司。蔡成功欠的钱,就是这么被套进去的。”
祁同伟的笔写得飞快。
“空壳公司名字。”
丁义珍报了两个。
祁同伟抬头。“还有呢?”
丁义珍双手按着扶手,终于把第三个名字吐出来。
记录员停了半秒,又赶紧补上。
审讯室外,赵刚低声道:“这下够了。”
楚河看着笔录屏幕,眼神没有离开那些公司名。
“还不够。”
赵刚一愣。“这些还不够?”
“够办丁义珍,不够撬开汉东。”
审讯室里,丁义珍忽然抬头。
“祁同伟,我要立功。”
“那要看你交代的价值。”
“我有一份备份。”
祁同伟的笔停了。
“在哪?”
丁义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不能现在说。”
祁同伟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丁义珍,你没资格谈条件。”
“我有。”
丁义珍盯着单向玻璃,像是知道后面有人。
“让纪委那个真正能做主的人进来。”
审讯室外,赵刚看向楚河。
楚河把保温杯盖好,转身走向门口。
门把手刚被他握住,丁义珍在里面又喊了一句。
“还有,别让侯亮平碰我的案卷,他身边有人提前问过我出境路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