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眼,认出是把她从海里捞起来那个人,手指头松了一丁点。
“我娘给的。”
“哪个娘?”
“亲娘。生我那个。她死了。死的时候挂我脖子上的。”
陆建国眉头拧了一下。
“赵美凤呢?知道这东西不?”
“她找过好多回。”糖糖的声音低下去了,“翻我衣裳,翻我睡觉的草垫子。我把结系死了,她解不开。”
灶台那头陆建军把脑袋探过来。
“啥玩意儿这么金贵?让我瞅瞅。”
陆建民回头瞪了他一眼。
“别嚷嚷。一块旧玉坠子,人家亲娘留的命根子,你瞎叫唤什么。”
“我就看一眼还不行啊?”
“不行。”陆建民把糖糖领口拢好了,压了压,“收严实了,往后别让外人瞧见。”
糖糖仰着脸看他。
“为啥?”
“你三哥读书读傻了,破石头有什么好藏的。”陆建军在灶台那边翻缸盖子,嘴上不消停。
“二哥你闭嘴。”陆建民没回头,摁了摁糖糖的肩膀,“听三哥的,藏好了就对了。”
糖糖点了下头,把玉坠往衣领里塞了塞。
缸盖子被陆建军翻了个底朝天,空的。
他蹲下来拿手伸进米缸里刮,指头在缸底划了半天,捧出来两把半碎米,夹着几粒谷壳。
“就这么多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墙上的破洞灌进来,煤油灯的火苗歪了歪。
“两把米。”陆建军把米倒在灶台上,拿手指拨了拨,“四张嘴分。一人半口,喝粥还是灌水?”
“先煮着。”陆建国拿过碗,把米拢了倒进锅里。
“你就会说先煮着!煮完呢?明天呢?后天呢?”
“明天再说。”
“大哥你能不能……”
“二哥。”陆建民打断他,“锅里先加水。”
陆建军嘴巴一瘪,气鼓鼓地拎起水壶往锅里倒了大半下去,用铲子搅了两圈,灶膛里添了把干草。
火苗舔着锅底,水慢慢冒了泡。
糖糖从凳子上滑下来,踮着脚走到灶台边,把怀里那个布包举起来。
糖糖:(ˊ??ω??ˋ)
“哥哥,这个能放进去吗?”
她把布包打开,三个壳碎了一半的海蛎子,肉勉强挂在碎壳上头。
陆建军扫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