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未雨接过平板，指尖划过冰凉屏幕，目光扫过那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宋未泽、宋未成、宋未行、宋未隺、宋未陌、宋未御、宋未寒。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或多或少的“光辉事迹”。

靳蔓在一旁适时地进行精准汇报，声音平稳无波：

“宋未泽少爷：上季度，他当时的那位女友，安排其亲戚进入我们旗下的星耀科技，担任了关键的项目经理职位。因专业能力和管理经验严重不足，导致‘晨曦’项目决策接连失误，最终核算，公司亏损了这个数。”

靳蔓指了指屏幕上的一个醒目数字——-￥1，200，000，000。

宋未雨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但没说话，继续往下看。

“宋未成少爷：老爷子刚才提到的紫砂壶事件，确系他带头。理由是‘研究古籍，试图复原宋代点茶技艺，认为紫砂壶更能保持茶沫绵密’，但使用的‘茶粉’是珍珠奶茶粉。目前，宋老先生珍藏的那套顾景舟紫砂壶中的西施壶，壶嘴确认被两颗黑糖珍珠堵塞，清理工作遇到困难。”

听到这里，宋未雨几乎要气笑了，摇了摇头。

“宋未寒少爷：国内那边刚传来的消息，本周又因逃课被辅导员约谈，并在哲学课上与教授就‘存在的虚无’发生激烈争论，言辞……较为犀利，被认定为顶撞师长。这已经是本学期第三次。校方表示很为难。”

靳蔓顿了顿，看向名单上剩下的几个名字：“至于宋未行、宋未隺、宋未陌、宋未御四位少爷，他们目前和您一样，主要在海外处理家族事务或完成学业，暂时……没有类似需要特别汇报的‘状况’。”

宋未雨将平板递还给靳蔓，拿起旁边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发梢，眼神却已经冷了下来。

泳池的水汽似乎在她周身凝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亏损的十二亿，让审计和风控部门出具详细报告，明确责任，损失从宋未泽今年的信托分红和未来股权收益中扣除，按最高比例执行。通知星耀科技，立即解除那位项目经理的职务，后续人事任免权上收集团总部。”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于宋未成……”她想到那套爷爷心爱的紫砂壶，太阳穴跳了跳，“让他亲自去跟顾景舟大师的关门弟子学习一个月紫砂壶修复和保养，费用他自己出。什么时候能把壶恢复原样——或者说，得到爷爷和爸爸的认可，什么时候才算完。”

“宋未寒，”她叹了口气，对于这个最小的堂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联系他在国内的导师，以集团名义捐赠一个‘古典哲学与现代企业管理’的研究项目，指定宋未寒作为项目助理，让他跟着最严格的教授做课题。他不是喜欢辩论‘存在的意义’吗？让他从报表和项目计划书里找找答案。”

靳蔓迅速在平板上一一记录，点头应道：“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宋未雨将毛巾放下，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眼神锐利。

爷爷的“求救”或许有夸张的成分，但靳蔓这份清单无疑证实了，那几个留在国内、被宠得有些无法无天的堂弟，确实到了需要好好敲打的时候。

“帮我订验收会结束后最早一班回国的机票。”她语气坚定，“是时候回去，清理一下门户了。”

——

几天后国内。

长途飞行的疲惫还未完全消散，宋未雨已经坐在了宋家老宅那间充满书香和旧木头气息的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