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练过？”常虎问。

“小时候学过几年散打。后来我爸不让学了，说打架不是本事，不打架才是本事。”

“那你刚才算不算打架？”

杜城想了想。“算自卫。”

常虎笑了。笑完之后，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阿彪今天回去，杜远山肯定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今天让他丢了面子，他一定会找回来。”

“我知道。”杜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所以我得在他找回来之前，让自己变得更强。”

常虎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

“你那个仓库的事，什么时候开始？”

“明天。”

杜城走出茶室的时候，小周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城哥，”小周把文件夹递过来，“这是港口仓库的详细资料。包括面积、结构、周边交通、竞争对手的情况，都在里面了。”

杜城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第一页是仓库的平面图，第二页是港口周边物流公司的分布图，第三页是最近半年的货运数据。资料很详细，看得出来花了功夫。

“谢了。”杜城合上文件夹。

“常爷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小周推了推眼镜，“‘放手去做，亏了算我的。’”

杜城点了点头，下了楼。

阿勇的车停在会所门口，还是那辆掉漆的帕萨特。看到杜城出来，阿勇从驾驶座上探出头：“城哥，去哪儿？”

“港口仓库。”

帕萨特发动的时候，杜城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脑子里在转仓库的事。做正规物流，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三亚港口的物流市场已经被几家公司瓜分得差不多了，他一个新人，手里只有一个仓库，凭什么分一杯羹？

凭他有一个电话就能让马三跪地的背景？

不。那个背景用一次就够了，用多了就不灵了。

凭常虎的面子？

也不够。常虎在三亚有面子，但那面子是常虎的，不是他的。

他需要一样东西——一个别人没有、而他有的东西。

车子开到仓库门口的时候，杜城下了车。仓库门上的新锁还在，门板上贴着的“常爷仓库”四个字在阳光下很显眼。他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铁皮门。

仓库里空空荡荡，马三的货已经搬走了，地上只剩下一些碎纸片和烟头。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长长的方形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像一群微小的萤火虫。

杜城站在仓库正中间，环顾四周。

这个仓库能放多少货？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长六十米，宽二十五米，层高八米，有效存储面积大约一千五百平方米。如果做普通仓储，一年租金收入大概不到两百万。但如果做中转仓，配合冷链物流，收入至少翻三倍。

三亚是旅游城市，海鲜、水果、进口商品的冷链需求很大。但目前三亚的冷链物流市场被两家公司垄断，一家是本地企业，一家是外地来的大公司。本地企业靠关系吃饭，服务差、价格高；外地公司价格低，但配送范围有限。

杜城想到了一条路——做冷链中转。不跟那两家公司正面竞争，而是跟他们合作。他提供仓储和中转服务，他们做配送。他赚仓库的钱，他们赚配送的钱。各赚各的，谁也不碍谁。

但怎么让他们愿意合作？

杜城掏出手机，给小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三亚冷链物流市场的前五大客户是谁。”

小周秒回：“好。”

杜城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仓库。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晒。他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挡了挡太阳，朝帕萨特走过去。

阿勇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杜城过来，把烟掐了。

“城哥，搞定了？”

“还没开始。”杜城拉开车门，“但快了。”

帕萨特驶出仓库区，汇入车流。杜城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他突然想起阿彪走之前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杜城不知道阿彪最终会站在哪一边。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阿彪站在哪一边，都不会影响他的决定。

他要回海南。不管杜远山准不准，不管何家答不答应，不管前面站着多少人。

他都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