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章 常虎的考验(2 / 2)海南王:杜城首页

“马三的人在哪儿?”杜城问。

阿勇朝右边扬了扬下巴。杜城看过去,一百米外有一间活动板房,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地上散落着烟头和槟榔渣。板房里传出声响,有人在打牌,骂骂咧咧的,夹杂着本地话和普通话。

杜城走过去。阿勇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活动板房的门是开着的,杜城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六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打牌。桌上堆着零钱和烟盒,地上全是烟头和槟榔渣,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和汗臭味,像一锅煮馊了的粥。

领头那个坐在正中间,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虎。虎纹得很糙,看着更像一只生气的猫。他就是马三——杜城没见过真人,但听过描述,应该就是这个。

杜城敲了敲门框,不重不轻,三下。

打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来。马三的手停在半空中,手里攥着三张牌,目光从杜城脸上扫到阿勇脸上,又从阿勇脸上扫回杜城脸上。

“找谁?”马三的声音很粗,带着一口海南腔。

“找你。”杜城走进去,在折叠桌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来,“常爷的仓库,你占了。我来跟你说一声,三天之内搬走。”

马三把牌摔在桌上。

旁边几个人都站了起来。有两个手里还攥着牌,但身体已经往前倾了,像几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你是常虎新养的那条狗?”马三歪着头看杜城,眼神里全是蔑视,“我听说过你。从海南过来的,被自己人赶出来的,对吧?常虎收留你,是看你可怜。你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这儿来撒什么野?”

杜城没生气。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包烟——不是红塔山,是常虎给他的软中华。他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然后摸了摸兜,没打火机。

“有火吗?”杜城问马三。

马三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把桌上的打火机推过来。杜城点了烟,吸了一口,把打火机推回去。

“我再说一遍,”杜城把烟夹在指间,“三天之内搬走。你的货,你的锁,你的人,一样不剩。三天之后我再来,仓库里还有东西,我就帮你清。”

马三笑了。笑得很夸张,露出满嘴黄牙。他笑完,用手拍着桌子,一下一下,像是在打拍子。

“你听听,你们都听听,”马三转头对那几个人说,“常虎的狗在跟我讲条件。他还说三天,三天之后帮我清。怎么清?你一个人来清?”

杜城把烟掐灭在桌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

他站起来,把塑料凳往后踢了踢。凳子倒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你刚才说我是狗。”杜城看着马三,“我是不是狗,你说了不算。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咬人的狗不叫。”

他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活动板房。

阿勇跟在后面,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上车之后,阿勇从后视镜里看了杜城一眼,眼神变了——不是之前的冷漠,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惊讶,又像是佩服。

“城哥,”阿勇第一次开口叫他“城哥”,“马三那个人,他不会搬的。他后面有人撑着。”

“我知道。”杜城靠着座椅,闭着眼睛,“我没指望他搬。”

阿勇愣了一下。“那你刚才去干嘛?”

“下通牒。”杜城睁开眼,看着窗外灰白色的仓库,“他搬不搬是他的事。我下没下通牒,是我的事。三天之后,他如果不搬,我再动手,谁都说不出什么。”

阿勇沉默了一会儿,发动了车子。

帕萨特驶出仓库区,穿过那片铁皮棚子和平房,重新回到柏油路上。杜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林晚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去找马三了?那个人不好惹,你小心点。”

杜城看完消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兜里。

他没有回。

有些事情,不需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那些会为他担心的人。他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多一个都不想再欠。

车子开回市区的时候,杜城让阿勇在路边停了一下。他走进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大号的断线钳,长约一米二,剪钢筋的那种。店员问他干嘛用,他说剪锁。

店员多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杜城拎着断线钳回到车上,把它放在副驾驶座上。断线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张着嘴的金属鳄鱼。

阿勇看了一眼那把钳子,没说话。

“三天后,”杜城说,“你来接我。还是八点。”

阿勇点了点头。

帕萨特重新上路,汇入三亚的车流中。杜城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他突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做事要给人留余地。留了余地,就是留了退路。”

但父亲没说后半句。

后半句是杜城自己加上去的——如果那个人不珍惜你留的余地,你就把路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