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舔舐着锅底,米粒在滚水里翻腾开花。鸡丝下锅,撒上一点细盐和切得极细的姜丝去腥。
不到半个小时,一锅熬得黏糊糊、米油浓郁的鸡丝粥就端下了灶。
陈安又顺手切了一盘酸辣爽口的脆萝卜皮,拿托盘端着,挑开正房的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全是粥的香味。
李映雪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陈安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端起那碗鸡丝粥,拿汤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
“张嘴。”陈安把勺子递到李映雪嘴边。
李映雪脸一红,张口咽下。
粥熬得火候正大,鸡丝软烂,顺着喉咙下去,空荡荡的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好吃。”李映雪眼睛亮晶晶的,连着吃了两口。
陈安又舀了一勺萝卜皮喂给她解腻。
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
李映雪咽下一口粥,看着陈安仔细吹凉的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陈安哥,等我身子好利索了,以后家里的饭我来做。”李映雪认死理,“哪有大老爷们天天围着锅台转的。”
陈安舀起一块萝卜皮递过去。
“我做饭手艺比你好,这事听我的。”陈安不容拒绝,“你平时把家里其他事处理好,该买什么买什么。我挣的工资,就是给你花的。”
李映雪咬着萝卜皮,眼眶泛红。
在军区大院里,多少军官家属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吵架,陈安这话,直接把她捧在手心里。
“那不行,钱得攒着。”李映雪嚼着萝卜皮,“柱子眼看也要结婚了,姐夫那边说不定还要添置东西。再说了,咱们以后有了孩子,处处都要用钱。”
陈安听着她一本正经地盘算,轻笑一声。
“行,管家婆,都听你的。”
一碗粥,硬是吃了十多分钟。李映雪吃了一大半,剩下的全进了陈安的肚子。
吃过饭,陈安把空碗收拾走,拿湿毛巾给李映雪擦了擦手。
回到床边,李映雪还在拿手锤着后腰,眉头打结。
“还是下不了床?”陈安问。
“浑身跟散了架一样。”李映雪扁着嘴,“下午我还想把院子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呢,这下全泡汤了。”
陈安拍了拍她的肩膀。
“翻个身,趴好。”陈安语气利落。
李映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趴在枕头上,只露出白皙的后背。
陈安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小医仙,搭把手。”
话音刚落,陈安身上的气质变了。
原本带着军人杀伐气的动作,多了一丝反差极大的轻柔感,连捏起手指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灵巧。
他挽起袖子,双手手心相对,用力搓热。
十根手指顺着李映雪的后背脊柱两侧,精准地落在穴位上。
肾俞、大肠俞、委中。
陈安的手法不轻不重,每按下一个穴位,指尖都带着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不断打着旋儿揉捏。
李映雪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陈安的指尖钻进皮肤里,原本酸胀僵硬的肌肉,在这推拿之下,竟然奇迹般地松快下来。
那种酸痛感一点点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的轻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