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疾驰,平稳驶入军区大院。沿途的白杨树挂着秋叶,岗哨立正持枪敬礼。车子在一处宽敞的独门小院前停稳。李家小院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的双喜字贴满窗棂,院里的葡萄藤架上全缠着喜庆的红绸。
陈安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笔挺的黑色中山装。他身形高大,胸前别着一朵红花,大步跨进正房。
刚一进门,就看到屋里坐满了穿绿军装的汉子。放眼望去,肩章上全是带星带杠的军区大佬。李云龙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见陈安进屋,他一拍大腿,直接站起身。
“新郎官来了!”李云龙嗓门洪亮,大步流星走上前,一把拉住陈安的胳膊。
“来,先认认人。”李云龙拽着陈安往里走,指着坐在左边的两个人,“这是丁伟,这是孔捷。今天咱们晋西北铁三角算是凑齐了!”
陈安双脚并拢,身姿挺拔,干脆利落地敬了个军礼。丁伟笑着点头回应。孔捷却坐在椅子上没动,手里端着长烟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李云龙没管孔捷的脾气,又指着旁边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方正的中年人。“这位,秀芹的亲哥,杨秀青!和我一个级别的!”
杨秀青爽朗大笑,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拍在陈安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好小子,身板够硬!能让老李天天挂在嘴边的兵,错不了。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
陈安连声应下。
孔捷这时候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站起身。他走到陈安面前,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小陈是吧?”孔捷声音发沉,透着沙场老将的威严,“我那政委走得早,映雪是我看着长大的,算我半个闺女。今天把人交给你,你给我听好。以后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老子拼了这条命也饶不了你小子!”
陈安背脊挺直,没有半点退缩。他看着孔捷的眼睛,再次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您放心,映雪我会拿命护着的。”
孔捷听完这句硬气话,脸色缓和下来,重重点了点头。
李云龙大手一挥。“行了,吉时到了,接新娘子!”
里屋门帘挑开。李映雪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褂子,盖着红盖头,被秀芹牵了出来。院子里摆满了李家准备的嫁妆。一台蝴蝶牌缝纫机、一台红灯牌收音机、一辆飞鸽牌女士自行车,外加几大包用红布包着的新被褥。
李云龙一声令下,几名年轻的警卫员手脚麻利,直接将这些嫁妆搬上停在门外的军用卡车。
来的时候只有一辆吉普车,回去的时候阵仗彻底变了。
头车吉普开道,陈安和李映雪坐在后排。后面跟着五辆军用吉普,拉着娘家的长辈和客人。最后头是一辆满载嫁妆的军用大卡车。车队浩浩荡荡开出军区大院,引擎轰鸣,引得路两旁的行人纷纷驻足张望。
此时的南锣鼓巷95号院大门外,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街坊。阎埠贵特意把自家的八仙桌搬到了大门口,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捏着沾满墨汁的毛笔,充当账房先生。
李怀德穿着列宁装,大步走上前,把一个红纸包拍在桌上。“李怀德,礼金十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