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独立团卫生队,陈安那手出神入化的中医针灸,救了不知道多少伤员的命。李映雪一直跟在他后面当学徒,一来二去,两人早就情根深种。只是一直没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后来陈安重伤昏迷,李映雪在病床前守了三年,去魔都培训也是为了学更先进的技术治他。
“老子瞎说啥了?”李云龙大着嗓门反问,“当年在团里,你天天跟在小安子屁股后面转,谁看不出来?现在人好了,赶明儿老子就把他叫到家里来,把你们俩的事办了!”
李映雪脸红到了脖子根,抓起筷子夹了一块鱼片塞进嘴里,不吭声了,但眼底的喜色怎么也掩盖不住。
李云龙转头冲着刚洗完手回来的李富军喊道:“富军,去隔壁院,把你赵叔和赵婶叫过来!就说家里有好吃的,让他们过来吃饭!”
李富军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赵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扶着大着肚子的冯楠走了进来。两人没有了田雨的介绍,而是在燕京大学里相遇了。冯楠在学校教书,赵刚回母校怀念青春,两人看对了眼,一路走到今天。
“老李,你这又搞什么名堂?”赵刚扶着冯楠在桌边坐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隔着半个院子就闻见你家这肉香了。今天不过节不过年的,怎么吃得这么丰盛?”
李云龙把最后一个饭盒打开,推到赵刚面前。那是半饭盒带着骨髓的大骨头,炖得软烂脱骨。
“老赵,你尝尝这手艺熟不熟?”李云龙两手叉腰,扬着下巴。
赵刚拿起筷子,看了一眼饭盒里的菜色,又看了看旁边那盒红烧肉的刀工。他夹了一小块肉放在嘴里细细咀嚼,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火候,这刀工……”赵刚抬起头,视线在李云龙和秀芹脸上扫过,“这是小安做的?他醒了?”
“对头!”李云龙一拍大腿,“今天老子去轧钢厂找他了。这小子现在是那儿的总务科长。这几个菜,是他亲自下厨给老子做的招待饭!”
冯楠在一旁听着,笑着接话:“陈安这孩子总算是熬过来了。映雪这几年可没少受苦,这下也算苦尽甘来了。”
李映雪被说中心事,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耳根子通红。
赵刚放下筷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盯着李云龙:“老李,你今天去轧钢厂,不光是为了去吃饭吧?我可是听说了,你派段鹏带了一个班,开着军车去保定抓人了?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李云龙给自己倒了杯水,拉过椅子坐下。
“老赵,这事你别管。”李云龙声音低沉,“有个叫易中海的老狗,欺负到小安子外甥头上去了。吞了人家一千块钱的抚养费,还霸占了工作指标。”
李云龙手指重重敲击桌面:“那老东西死咬着不认账。老子让段鹏去保定,把那个寄钱的何大清抓回来当面对质。明天一早,老子要亲自去轧钢厂,活劈了这老狗!”
赵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李,你现在是四九城军区司令!不是以前的独立团团长!”赵刚语气严厉,拿出政委的架势,“地方上的事,有公安,有保卫科。你动用军车,带兵跨地区抓人,这严重违反了纪律!这事要是捅到上面去,你要受处分的!”
“去他娘的纪律!”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饭盒里的汤汁直晃,“老子只知道,谁敢动老子手底下兵的家属,老子就让他拿命填!处分?有本事让上面撤了老子的职,老子正好回家抱孩子!”
“你这是胡闹!”赵刚站起身,指着李云龙的鼻子,“陈安现在是地方干部,这事他自己能通过正规途径解决。你横插一杠子,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给他落人口实。那个易中海在轧钢厂干了那么多年,关系错综复杂,你这么硬来,轧钢厂的领导能干?”
李云龙冷哼一声:“轧钢厂那个姓杨的厂长?他要是敢包庇这老狗,老子连他一块办了!”
秀芹见两人呛出了火药味,赶紧站起身,拉住赵刚的胳膊。
“老赵,你先坐下。”秀芹打圆场,“老李这脾气你还不知道?陈安可是他过命的兄弟。他这火气上来,谁也劝不住。”
冯楠也拉了拉赵刚的衣袖,轻声劝道:“行了,老李也是护犊子。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
赵刚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看着李云龙,语气缓和了一些。
“老李,我不是拦着你给陈安撑腰。”赵刚语重心长,“但咱们得讲策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轧钢厂。何大清带回来可以对质,但处理易中海,必须通过公安和保卫科。你不能乱来。”
李云龙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没接话,算作默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