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审讯室。

头顶那盏瓦数不高的钨丝灯泡往下打着昏黄的光。

空气里飘着股发霉的烟味，夹杂着易中海身上的机油味儿。

易中海被按在铁皮审讯椅上，手腕上的铐子锁在扶手的铁环里。他那身满是油污的工作服蹭在铁椅背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科长拉开办公桌后的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陈安和何雨柱坐在靠墙的旁听席。

何雨柱两只手死死抓着膝盖，牛眼圆睁，死盯着易中海，那眼神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陈安靠着椅背，右腿搭在左腿上，气定神闲。

屋里没人说话，压迫感一点点变强。

“老实交代吧。”张科长拿起桌上的钢笔，笔杆在桌面敲了两下。

易中海抬起头，眼皮耷拉着。

他打定主意，不见棺材不掉泪。只要没拿出铁证，他绝不松口。

“张科长，我真没明白您的意思。”易中海瘪着嘴，硬挤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我一天到晚在车间卖力气干活，下了班就回院里帮衬邻居。平时连公家的一根线都没拿过，我交代啥啊？”

张科长嗤笑一声，把手里的钢笔往桌上一撂。

“不见黄河不死心是吧？”张科长拉开抽屉，把那个牛皮纸袋甩在桌上，“先说说一九五一年，何大清那个工位的事。”

听到“何大清”三个字，易中海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喉结滚了滚，咽下一口干唾沫，强撑着镇定：“张科长，这都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那会儿厂里乱得很，什么工位不工位的，我早就不记得了。”

“你记性不好，厂里的白纸黑字记性好！”

张科长抽出那张盖着人事科红章的证明信，一把拍在易中海眼前的桌板上。

“一九五一年四月，何雨柱顶岗接班！”

“接替原食堂主任何大清的工位！”

“底下代办人和担保人那一栏，签的是你易中海的大名！”

张科长站起身，手指指着易中海的鼻尖。

“这工作，本就是人家何大清留给亲儿子的！”

“你拿着介绍信去办手续，转过头告诉何雨柱，是你拉下老脸求人弄来的指标！”

“为了你编出来的恩情，你硬生生扒了何雨柱一百五十块钱！”

“这笔账，你认还是不认！”

声音在狭窄的审讯室里回荡。

旁听席上，何雨柱再也憋不住了。

他踹开椅子，几步跨到审讯椅跟前。

“你个老王八蛋！”何雨柱指着易中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当年我才十六！带着六岁的雨水，大冬天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你拿着我爹留给我的命根子，反过来扒我一层皮！”

“那一百五十块钱，我在食堂当学徒，足足还了你三年！”

“你晚上睡觉，不怕被雷劈吗！”

何雨柱两眼充血，胸膛剧烈起伏。

易中海脸色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滚。

他知道人事档案这事瞒不住了，但敲诈勒索的帽子绝对不能戴。

“柱子！你听我给你解释！”易中海扯着干哑的嗓子喊，“当年那介绍信是不假，可你爹是跟寡妇跑的，名声臭了啊！”

他脑子转得飞快，继续编排瞎话。

“厂里本来要收回那个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