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脖子一缩,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他平时总爱占点嘴上的便宜,但心里比谁都清楚傻柱这头倔驴的脾气。好汉不吃眼前亏。
“哎哟,傻柱你先松开,有话好说!”许大茂双手胡乱在胸前扑腾,试图掰开何雨柱那箍得紧紧的手指。
“叫谁傻柱呢!”何雨柱不松反紧,指关节用力,扯着许大茂的衣领往上一提。
“许大茂被衣领勒得干咳两声,涨红了脸。他拍打着何雨柱的手背,想让何雨柱把他放下。
“柱哥!柱哥行了吧!”许大茂连声求饶,腰也跟着弯了下来。
何雨柱见他服软,气消了些,但手没松:“谁是你哥!少套近乎!”
“哎哟我的柱爷哎!我错了成不成!您先松手,勒死我了要!”许大茂顺势弯得更低,头都快扎进何雨柱胸口了,“陈安是您亲舅,那也是我长辈!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回!”
何雨柱听他连“柱爷”都叫上了,心里这口恶气也算出了大半。他面上还是绷着脸冷哼一声,粗壮的胳膊一松,像扔破布一样把许大茂往旁边一搡。
许大茂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跟兔子似的赶紧蹿到三米开外。他一边嘶嘶抽着冷气,揉着被勒出红印的脖颈,一边对着何雨柱的背影猛翻白眼,嘴里还不忘小声给自己找补:“粗人!莽夫!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说什么?!”何雨柱猛地一回头,眼睛一瞪,作势就要抬腿脱鞋。
“没!我说您威武霸气!”
两人闹作一团,完全没把易中海放在眼里。
易中海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黑如锅底。在这九十五号院,他历来说一不二。可今天,不光是新来的陈安不把他放在眼里,连平时被他当枪使的傻柱也敢当面耍横。这让他这一大爷的威信往哪搁?
“够了!”易中海双手背到身后,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视线在何雨柱和许大茂身上扫过:“何雨柱!许大茂!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大院的规矩?长辈在这里站着,你们当面动手打闹,成何体统!”
易中海这番官腔打出来,还没等何雨柱反驳,坐在地上的贾张氏得了信号一般,赶忙开始配合。
贾张氏一把甩开原本抱着贾东旭大腿的手,双手变掌,改成了拍击地面。两条腿在满是灰尘的青石板上乱蹬。
“没天理啊!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老贾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们家被人欺负到头上啦!”贾张氏仰着脖子,闭着眼睛干嚎,脖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一抖一抖的。
她猛地睁开眼,手指头直挺挺地戳向陈安和何雨柱的方向,吐沫星子乱飞:“老贾啊!你把这不讲理的小畜生带走吧!还有那个傻柱,帮着外人欺负咱们东旭!你晚上去找他们算账啊!”
这招魂阵仗一摆出来,院里的年轻媳妇和小孩子吓得直往后躲。
陈安站在原地没有动,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他目光扫过易中海,又落在满地打滚的贾张氏身上。这场面耳熟能详,今天总算亲眼瞧见了四合院里的顶级绝活。许大茂动嘴皮子,傻柱动手,这俩组合对付院里这帮禽兽还真管用。
何雨柱转头冲着贾张氏啐了一口痰。
“贾大妈,您省省嗓子吧。东旭抢我小舅的房子,挨了揍那是活该。您要是再这样闹,把公安引来,抓的也是东旭!”何雨柱脖子一梗,压根不吃贾张氏这套。
易中海指着何雨柱鼻子骂道:“柱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眼看贾张氏的撒泼和易中海的威压都制不住何雨柱,躲在人群后头的秦淮茹咬了咬后槽牙,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全红了,眼泪在眼圈里直打转。她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托着隆起的肚子,步伐迈得又慢又稳。
走到何雨柱跟前,秦淮茹没有大声嚷嚷,而是先抽搭了两声。
“柱子。”秦淮茹的声音软糯中夹杂着委屈的哭腔,在乱哄哄的院子里分外刺耳。
何雨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掉眼泪,尤其是秦淮茹。那股浑不吝的劲头瞬间被瓦解。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放低了八度:“秦姐,你这是咋了。我也没怎么你呀。”
秦淮茹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破旧的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
“柱子,你能找着自己的亲舅舅,姐也替你高兴。可你不能转头就翻脸不认人呐。”秦淮茹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全是对着何雨柱的心窝子下刀,“你仔细想想,当年何大清走的时候,你跟雨水还那么小。家里连粒米都翻不出来,你们饿得前心贴后背。那大冷天的,是谁给了你们两个救命的窝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