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外顿时传来碧霄的动静。
“怎么偏偏抓到他?”
金光仙从队伍里走出,衣袖理了两遍,跨过门槛时却被护阵挡住。
多宝抬手点向阵旗。
“留印。”
“我也是截教门人。”
“规矩对所有人一样。”
金光仙把亲传印记按进阵纹,护阵这才放开通路。
纪元坐回软垫,怀里抱着剑穗,脚边还散着一地木签。
金光仙站在榻前,准备行礼,膝盖弯到一半又直了回去。
“小师叔。”
纪元抬头瞧了他一会儿,随即低下脑袋,继续翻自己的衣兜。
金光仙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手臂悬在半空。
无当正在调果泥,没有替他解围。
“小师叔可还记得我?”
纪元掏出一颗啃得干干净净的仙桃果核,郑重放到他掌心。
金光仙低头对着果核,先前准备的几句话全没用上。
碧霄贴在窗外,手掌捂着嘴。
“他给你见面礼了。”
金光仙捏着果核,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小师叔,这个不能吃。”
纪元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收好。
“他让你拿着。”
无当将果泥放到榻边。
“别还回来。”
金光仙只能把果核收入袖中。
“弟子多谢小师叔赐宝。”
窗外终于传出憋不住的笑声。
“赐宝?”
“那果核是赵师兄昨日丢下的吧?”
赵公明隔着人群探头。
“仙桃是我送的,果核自然也不凡。”
金光仙走出偏殿,抬手便要去抓窗外的碧霄。
“你再笑,我把木雕仙鹤拿出来烧了。”
“你敢动小师弟的东西?”
“我烧你新雕的。”
“那也不成。”
两人还没争完,金光仙忽然按住胸口,袖中的果核随之亮起淡青气运。
他体内残留多年的剑伤正在松动,堵住经脉的煞气顺着手臂散出,最后被果核全部吸走。
多宝按住他的肩膀,将法力探入经脉。
“别运功。”
“我的旧伤动了。”
“何时留下的?”
“早年与西方教交手,被七宝妙树扫过。”
“这缕因果一直藏在你体内。”
金光仙取出果核,原本光滑的表面已经多出几道黑纹。
“是小师叔替我拔出来的?”
“他没有运转法力。”
“可这东西刚从他手里出来。”
多宝接过果核,截教气运正沿黑纹吞去西方因果。
金光仙揉了揉重新通畅的手臂,转身坐到殿门外。
“你不回队伍?”
“不进去了。”
“那便回去养伤。”
“我在这里守门。”
碧霄抱着木雕,终于没有再挤兑他。
“方才是谁不肯拜?”
“我拜了。”
“膝盖都没碰地。”
金光仙把宝灯横在腿上。
“下次补。”
多宝收起果核,目光落向排满侧廊的弟子。
这些人根脚不同,伤势不同,原本也未必真心服纪元。
可纪元不辨根脚,也不计亲疏。
一颗果核落到金光仙手里,旧伤与多年隔阂便一起松了。
赵公明凑到他旁边。
“大师兄,我这几日也觉得经脉不顺。”
“你昨日还扛着灵石跑遍东侧阵眼。”
“内伤不影响扛东西。”
“回去排队。”
纪元又从竹筒里抓出一支木签,外面的弟子同时伸长脖子。
无当接过木签,念出虬首仙的名字。
虬首仙立刻把藏在怀里的雷珠交给多宝。
“我今日不带危险法宝。”
金光仙守在门边,抬手替他推开殿门。
“进去轻些,别吓着小师叔。”
碧霄抱住手臂。
“这就改口了?”
金光仙将那颗黑纹果核仔细收进贴身衣袋。
“小师弟修的,恐怕不只是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