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他走,立刻。”
多宝折回殿中,双手刚碰到纪元,小家伙便扭身抓紧通天的衣襟。
“师尊,他不肯松。”
“掰开。”
“这手太小,弟子怕伤着。”
“那便连本座的衣服一起剪了。”
多宝取出一柄小剪,挨着衣领比了半天,始终没敢落下。
“师尊,这件玄袍是先天灵宝。”
“剪。”
“弟子赔不起。”
“记在赵公明账上。”
殿外的赵公明立刻探头。
“凭什么记我账上?”
“你有意见?”
“没有,师尊英明。”
多宝剪下半块衣襟,纪元抱着那块玄色布料,这才肯落入他怀里。
小家伙换了个生人,鼻子动了几下,嘴角又往下撇。
多宝将数件灵宝排成一圈,嘴里却没找出合适的话。
“别哭,师兄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纪元抬头寻找通天。
“师尊就在后面。”
通天已经走到殿外,四剑立于金鳌岛四方,开始封锁那道天机裂痕。
“还不走?”
“弟子马上走。”
“多宝。”
“弟子在。”
“护好他。”
多宝将纪元裹进宽袖,万宝大阵随之合拢。
“人在,弟子在。”
“少讲丧气话。”
“那便请师尊放心,谁想碰小师弟,先把弟子的法宝全拆了。”
赵公明提着金鞭跟上。
“还有我的定海珠。”
“你留下帮师尊。”
“护送小师弟也缺人。”
“师尊身边更缺。”
“你怎么不留下?”
“因为小师弟现在在我怀里。”
两人还没争完,破损的护山阵外忽然传来法力波动。
数十道气息穿过海雾,落在金鳌岛残缺的山门前。
无当扶着龟灵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百余名失散弟子,不少人的法衣已经被血浸透。
龟灵刚落地便撑不住,膝盖撞在石阶上。
无当一把托住她的手臂。
“先别运功,你的内府还没稳。”
“教主呢?”
“在岛上。”
“血祭开始了吗?”
多宝抱着纪元赶到山门,脚步被这句话拦住。
无当望见他怀里多出来的一团软肉,正在取药的手停了下来。
龟灵也顾不上伤,扶着石阶站起。
“大师兄,你从哪里捡了个孩子?”
“阵眼里。”
“你再讲一遍。”
“诛仙阵眼里爬出来的。”
无当把药瓶塞给身后弟子,走到多宝面前。
“师尊呢?”
“正在断天机。”
“血祭停了?”
“停了。”
龟灵肩头绷着的力气散去,整个人又往下滑。
赵公明扶住她。
“慢点,命才捡回来,别又摔没了。”
“教主真的不祭阵了?”
“真的。”
“截教呢?”
多宝低头看向纪元。
“也还在。”
纪元被众人身上的血腥气惊动,从宽袖里探出脑袋。
山门前立刻静下来。
那些刚从战场逃回来的弟子站在原地,没人敢靠近。
有人手里还攥着断剑,有人背着已经没气的同门,还有人法力枯竭,连护体仙光都撑不起来。
纪元望着他们,嘴里轻轻哼了一声,伸出手。
离得最近的女弟子愣在原地。
她胸前有一道贯穿伤,元神已经开始溃散,原本只是凭最后一点执念回岛。
“他是在叫我?”
“过去。”
多宝抱着纪元往前送了送。
女弟子往前挪动,脚下绊住破损的裙摆,险些栽进石阶。
无当托住她的后背。
“站稳。”
纪元的手碰到她染血的袖口。
散乱的法力从伤处退回经脉,道心中的裂口也被一股截教气运护住。
女弟子低头摸了摸胸前,伤口仍在,元神却不再继续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