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手中的光笔化作点点星光，重新缩回她的食指。那团岩浆般的热度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入骨髓的寒冷和极度的疲惫。

她重重地摔在网格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围的灰色世界开始缓缓变化。那些原本崩塌的线框开始重新连接，虽然依然没有色彩，但结构变得稳定了。

“干得不错，菜鸟。”*书的声音变得微弱了许多，“不过，你只是暂时止住了血。世界的底层逻辑依然崩坏。你刚才用掉了太多的‘墨水’……如果不补充，你撑不过今晚。”

莉莉艰难地侧过头，看着食指上的纹身。原本的金色已经暗淡成了灰白色，就像是快熄灭的炭火。

“去哪……找墨水？”她气若游丝。

“去那些‘错误’最密集的地方。去寻找那些不该存在之物，将其修正，或者……吞噬。你救了图书馆，但它现在是一个死胎。你需要让它重新活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虚空中亮起了一点微弱的蓝光。

那是一扇门。

一扇在这个灰色的线框世界里，唯一拥有实体和颜色的门。它看起来就像是图书馆后门的样式，木门斑驳，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那是出口。也是入口。回到‘表象’世界去吧，执笔者。外面的世界现在肯定乱套了，因为刚才的震荡，现实世界和草稿世界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莉莉挣扎着爬起来，每动一下，骨头都像是在抗议。她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当她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冰冷的真实触感传遍全身。

“记住，”书在她脑海中最后一次警告，“当你跨过这道门，你就不再是图书管理员莉莉了。你是猎手，也是猎物。所有人都会感知到你的异常，因为在这个充满了NPC的世界里，你是唯一的‘玩家’。”

莉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刺眼的白光让她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当视线恢复清晰时，她发现自己正站在图书馆的一楼大厅。

但这里和她记忆中的大厅完全不同。

所有的书架都像被狂风扫过一样东倒西歪，书籍散落一地。更可怕的是，大厅中央生长着一棵巨大的、由黑色的金属和蓝色的血管构成的怪树。它的树冠刺穿了天花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空。

而在怪树下，几个穿着警卫制服的人——或者说，穿着警卫制服的“东西”——正围成一圈，他们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故障状态，手中拿着闪烁着红光的武器，对着大门的方向。

看到莉莉出现的瞬间，那些“东西”同时抬起头。

他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行不断滚动的红色代码：

【检测到非法数据源。清除模式：启动。】

莉莉举起右手，食指上那灰暗的纹名仿佛感应到了敌意，开始艰难地闪烁起微弱的金光。

游戏，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