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灵力修为不够，感知到的信息很模糊，阵法内部的灵力回路在他眼前像一团缠绕的乱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他换了个角度，又试了一条纹路，还是一样。第三次，他把探针拔出来，盯着手里的工具看了几息，然后把探针放回了工具袋里。

他没有继续用探针试探，而是从袋子里翻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磨石和一把细刃锥刀。他把锥刀贴在石台表面，沿着阵法纹路的外缘轻轻刮了一层石粉下来，凑到眼前仔细辨认石粉的颜色和粗细。

“他在干什么？”有人不解地问。

沈墨没回答。他站起来，从袋子里取出一小块灵石碎片，放在阵法一个锚定点旁边的石台上，然后低头观察碎片表面灵光的折射方向。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心里默算什么。接着他又换了另一个锚定点，重复了同样的动作。

三四个锚定点看完，他从袋子里翻出一截铜丝，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贴在了阵法纹路的一个交叉节点旁边。

他的方法和其他所有人格格不入。在场的人要么用灵力冲击，要么用探针探测灵力回路，沈墨却在看石头和灵光。但林羽注意到了一件事：沈墨每做一个动作，眼睛都会闭上几息，似乎在回忆什么。

那些动作看似随意，实际上每一个步骤之间都有固定的顺序，像是在执行一套他烂熟于心的流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大半。沈墨额头上的汗已经流到了下巴。他的锥刀在石台上刮出了十几道浅痕，灵石碎片摆了五六块，铜丝弯了好几截。

阵法纹路的表面被他弄得一片狼藉，但核心区域的灵光依旧安稳，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

时间快到了。沈墨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截铜丝贴在了第七个锚定点的纹路旁边。他退后两步，盯着石台上的阵法，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阵法纹路的灵光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原状。差一点。他差一点就能解开这个阵法了。

林羽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微微叹了口气。如果沈墨的灵力修为再高一些，以他对材料的判断力，或许真的能找到一条与众不同的破阵路径。他的方法不是从灵力回路入手，而是从阵法的物理载体入手。

纹路刻在什么石料上、石料的质地和灵力传导率之间的关系、不同位置灵光折射角度的变化，这些东西对大多数阵法师来说根本不会去注意，但对一个精通炼器材料的人来说，它们是另一种语言。

“可惜了。”林羽在心里说。

旁边的几个阵法师也摇了摇头，有人低声说：“倒是别出心裁，或许再给点时间就能成功了。”语气中带着惋惜。

周元白站在人群中，嘴角微微一撇，没有说话，但那种不屑比任何言辞都更明显。一个连灵力探针都用不明白的人，居然也敢来参加破阵考试。

“周元白。”顾青衣念到下一个名字。

周元白从人群中走出来，步伐从容。他没有像前几位那样摆出一堆工具，只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灵力探针，外形比先前几位用得精致得多，针尖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他走到石台前，将探针轻轻按在阵法边缘。灵力从探针尖端渗入纹路，但他注入的方式和之前所有人都不同。他的灵力不是沿着纹路推进的，而是像水一样漫过去，同时覆盖了多条纹路。

林羽的瞳孔微微一缩。“同时对多条纹路注入灵力，相当于同时对多个变量进行探测，”他在心中快速判断，“这效率比逐条试探高了不止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