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落在塌了一半的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了看外面,外面的景色是一片断壁残垣和齐腰高的荒草,和它之前看到的那些完好无损的房间完全不同。它叫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如释重负。
“你也觉得不对劲?”林羽看着它。小煤球扑棱着翅膀飞回他的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喉咙里的咕噜声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声调,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林羽伸手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早说啊,刚才怎么不叫。小煤球不满地甩了甩头,缩回衣领后面去了。”
林羽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石板上的阵纹。这些纹路和崖底洞府壁画上的图案有几分相似,但更加井然有序,每一个节点的功能似乎都有明确的分工。
他以指尖沿着纹路缓缓划过,一边感受着纹路中残存的灵力波动,一边在脑海中推演阵法运转的脉络。
指尖划过阵纹的时候,林羽的脑海里浮现出崖底洞府中壁画上的图案。那些图案他当时只是匆匆一瞥,没有深究,但此刻看着石板上的纹路,两者的关联越来越清晰。
壁画描绘的是某种阵法的运作之理,而眼前这块石板上的阵纹就是那个道理的具体应用。如果将壁画比作图纸上写明的法诀,那么这块石板就是依法诀布下的实际阵法。
他不由得想起了先祖林玄。裂尘剑诀的创始人在崖底洞府中留下了那些壁画,想必对阵法也有极深的造诣。如果先祖还活着,看到自己后代对着一块阵基石板研究得津津有味,不知会作何感想。
石板上的蓝光骤然炸开,一团幽蓝色的光柱从阵纹中心冲天而起。光柱在半空中猛地一收,凝成一张惨白的鬼脸。那张脸悬在林羽面前不到两尺的地方,五官扭曲,双眼深不见底,大嘴咧到了耳根,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
林羽的反应比鬼脸更快。他右手灵力凝聚,一掌拍出,凝实的灵力正中鬼脸。鬼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形剧烈地颤抖起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去。
惨白扭曲的面孔急速坍缩,光芒四散,惨叫声从尖锐变得稚嫩,最后变成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嗓音。
“别打!别打了!”
光芒褪去。一个少女飘在半空中,赤着脚,长发垂到腰际,穿着一身半透明的淡青色衣裙,周身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她的身形半透明,双腿以下几乎完全虚无,像是一缕烟雾凝聚成了人的模样。
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年纪,五官清秀,眼眶红红的,嘴唇紧抿着,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小煤球从林羽肩膀上飞了起来,绕着少女转了一圈,发出一声疑惑的咕噜,然后落回了林羽的肩上。
林羽看着小煤球一脸好奇地围着灵儿转了一圈。这只灵兽平时对谁都爱搭不理,唯独对新鲜事物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他想起小煤球刚孵化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要啄一口,结果被路边一棵长满刺的灌木扎得嗷嗷叫。
不过小煤球的反应至少说明了一件事,对方没有明显的恶意。灵兽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比人类灵敏得多,如果这个少女身上有杀意或者陷阱,小煤球不可能毫无反应地凑上去绕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