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林羽低头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放下了袖子。

两人并肩站在密林中央。晨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落，落在他们身上，在枯叶铺就的地面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王曦偏头看着他。她想起在青云城街头遇见林羽的时候，那个少年正被一群李家子弟围在墙角。那时候她出手给他解围，不过是因为看不惯以多欺少，仗势欺人。后来在苍梧山脉遇到危险，他挺身而出，又背着她赶路，那时候她觉得林羽是个好人，但仅此而已。

可现在站在她身旁的这个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称为废脉的少年了。

他是灵海境的剑修，能正面击败李霄，已经是青云城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能在错综复杂的战场上运筹帷幄，能在所有人都慌乱的时候做出最冷静的判断。

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不是仰慕，也不是敬佩，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感慨。这个少年成长的速度，快得让人心惊。

“你真厉害，”王曦轻声说道，目光中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赞叹，“那招弯的剑光，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剑法。从被人瞧不起的废脉，一年之内就能晋升灵海境，并正面击败李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羽淡淡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李霄的狂狮剑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他的三连杀看似凶猛，实则每一剑的落点都有迹可循。至于狮王怒，那一剑的力量集中在剑锋最远处，只要踏进内圈就破了。”

王曦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很好看，像冬天里融化的一片雪花，清冽而温暖。

“你分析对手的方式，和别人都不一样。”她将连弩交给身后的修士，双手抱在胸前，“别人打架凭感觉和本能，你打架像是在做算术题。”

“也不全是算术题。”林羽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远处仍在持续轰鸣的战场方向，语气沉了下来，“只是比起凭感觉，我更相信自己推演过的东西。”

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被晨光照得格外清晰。林羽的玄色暗纹锦袍与王曦的白色劲装在光影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清冷如冰。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面，林媚儿看着这一幕，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林媚儿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睁开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然后她站直了身子，走出灌木丛，面无表情地融入了林家修士的队列中。从这一刻起，她不再看林羽的方向。

林羽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向了远处传来的轰鸣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密林中此刻还有二十余名林家修士，加上林泉、王曦、林浩、林媚儿，以及被缴械押解的李霄、李玄及其残部，总共有四十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