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羽拖着伤腿出现在林家大门时,夕阳正将青石板路染成熔金般的色泽。他的粗布衣衫在崖底刮得褴褛不堪,裸露的小臂上还沾着暗红血渍,右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外撇,每走一步都在石阶上留下深浅不一的血痕。
守门的两个护卫手中长戟“哐当”落地,其中矮个护卫揉了三次眼睛,才确信这个从断魂崖底爬回来的少年,真是那个被二长老断言“尸骨无存”的林家嫡子。
消息像野火般窜遍林家府邸。正在演武场指导林瀚修炼的二长老林坤,手中的玄铁长鞭“啪”地抽在石锁上,将三百斤的青石砸出蛛网裂痕:“不可能!断魂崖足足有千丈深,这小子居然活着回来了。”
林瀚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三天前他踹下林羽时那骨骼碎裂的触感还清晰在握,此刻却见对方虽然狼狈,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冽锋芒。
“父亲,这废物定是走了狗屎运!“他咬牙切齿道:”等我去打断他另一条腿!”
“蠢货!”林坤厉声喝止,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现在动手只会落人口实。家主还在书房等着他呢,我们且看看这死而复生的‘废物’,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林羽对周遭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每一步都踩在血痕中央,留下笔直的轨迹。路过演武场时,他甚至侧头瞥了眼目瞪口呆的林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这个细微动作让林瀚如遭雷击。
书房厚重的梨花木门被推开时,林战正对着一幅《苍梧山脉舆图》出神。这位须发微霜的家主猛地抬头,手中狼毫笔在宣纸上拖出长长的墨痕。
“你没事吧?”他半跪在地,小心翼翼地托起儿子的伤腿,满脸关切。
当看清儿子残破的衣衫和扭曲的左腿,他瞳孔骤缩,手中的笔“啪嗒”落地,整个人从案前踉跄着扑过去,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抚上林羽渗血的裤腿,声音因急切而嘶哑:“羽儿!”
“快坐下,我马上传医师。”林战扶着林羽坐到紫檀木椅上,转身就要朝外喊人,却被林羽一把拉住手腕。
少年的掌心虽布满老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父亲,不用麻烦医师,我在崖底找到些草药,已经处理过伤口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亲鬓角的白发,声音放柔了些,“让您担心了。”
林战怔怔看着儿子,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如今深邃如潭,藏着他看不懂的坚韧。
他叹了口气,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儿子手臂上的疤痕:“你能回来就好……到底发生什么了?断魂崖下凶险万分,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林羽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精光:“摔下去时被崖壁的藤蔓挂住,侥幸没摔死。后来找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面有些干野果和草药,我就靠着这些撑到伤好,然后慢慢爬了上来。他刻意略去了先祖和裂尘剑的事,这些秘密,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林战沉默片刻,突然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那些算计你的人,我绝不会轻饶!”他眼中闪过厉色,“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坤带着几个族人站在门口,脸上堆着假笑:“家主,听说三少爷回来了,我们特意来看看。林羽抬眼望去,正好对上林瀚怨毒的目光,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缓缓开口:”劳烦二长老挂心了,我这不还活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