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散会后,朱由校刚踏进乾清宫就迫不及待地把水泥一事汇报给了皇帝。当然,他没傻到把整个分赃计划全盘托出——只是着重强调了水泥对辽东城防的重要性。张嫣说过,朱常洛虽然在位时间短,但政策还算开明,就是为人保守,魄力不足。所以朱由校把说明重点放在了“修城省钱”“加固快”“利国利民”这几条上,商业经营的部分则含含糊糊地一笔带过。
然而,朱常洛却在听到那一笔带过的盈利预算之后眼睛亮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有些犹豫地沉吟道:“此物利国利民,按照祖制,理当收归国库……若你以亲王身份私下经营……怕是朝堂大臣会极力反对。”
“若是收归国库,便入了那江南东林之手。要么用于谋取暴利,要么从此雪藏,何来利国利民一说?”一听要收归国库,朱由校立马就急了起来。
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朱常洛脸色不悦,眉头沉了下来:“祖制如此,朕也要考虑朝堂稳定。国事岂能儿戏?”
“如今天灾连年,战事吃紧。这些大族世家只知兼并土地,大肆敛财,又何时把国事放在心上?”朱由校也不甘示弱,这是要断自己财路啊,于是声音也跟着提高了。
“放肆!”朱常洛猛地提高声音,一掌拍在扶手上。
一旁的王安赶紧上前拉了拉朱由校的衣袖,把他从情绪里拽出来:“小祖宗哎,话可不能乱说。”说罢看了一眼门外,又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朱由校这立刻反应过来——这乾清宫里,谁知道哪个耳朵是姓郑的余党,哪个嘴巴连着东林党的门生——赶紧躬身道歉:“父皇息怒。儿臣一时心急,口无遮拦,还请父皇恕罪。”
见他认错态度还算端正,朱常洛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摆了摆手:“你且回去,容朕再考虑一下。”
这个所谓的“考虑”,估摸着是要和王安商量。朱由校心中叹了口气——难怪明末太监能上位,这皇帝身边能说心里话的人实在太少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也一样?身边也就俩太监一个奶妈,再者就是比这皇帝多了一个网友,父子俩也算是同病相怜。
不过再一想,自己有俩忠心太监护着,有奶妈疼着,漂亮女网友陪着,还有个虽然不怎么靠谱但也算有点用的系统外挂。比起朱常洛——爷爷嫌弃,爹爹不爱,还有个总想害他的后妈,连自己最爱的女人也是同床异梦……啧啧啧。
王安送朱由校沿着走廊一路向外走。待到一处无人的转角,王安沉声开口:“殿下若还有什么想法,可与老奴说上一二。切记莫要再冲撞陛下。”
朱由校这才意识到这次的失误——这种擦边的事情,怎么能直接跟皇帝谈呢。想通这个关节,他便把整个计划和王安一一说明,唯独没提魏朝三人的分红。虽然知道皇帝肯定不会亏待王安,但那毕竟不算是他这里离直接得到的好处。
“殿下果然心思缜密。若说服叶老与英国公,此事便已成大半。”王安听完,笑眯眯地说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赞许,有种叔叔看侄子的感觉。
“那便有劳安公——”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安轻咳一声打断了。他依然笑容满面,不紧不慢地说:“殿下放心,老奴知道该如何做。”然后便又给了一些如何安排魏朝和李进忠的建议,竟然与魏朝之前的安排相差无几。看来这帮老太监,思路都是同一个路数。
既然王安都给打了包票,朱由校也把担忧放进了肚子里。吃过午饭,就立刻前往英国公府。到了才知道,英国公最近都在神机营练兵,便又马不停蹄地往德胜门外的神机营驻地赶。马车一路颠簸,过了德胜门之后路面便不怎么好走了,车轱辘时不时陷进泥坑里,朱由校在车厢里颠的七荤八素,心里盘算着,以后有了钱要不要把路修修,毕竟老话说的好——要想富,先修路。
张惟贤听说朱由校来了,赶忙笑呵呵地从校场里出来迎接。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他那洪钟般的声音响了起来,震得营门口的旗杆似乎都抖了三抖:“殿下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老头那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朵根了。
朱由校哈哈一笑,赶紧上前扶住打算行礼的张惟贤:“张公言重了。晚辈今日闲来无事,好奇这军中作战事宜,听闻近日张公一直在操练新式火器,便想着前来一观。若有叨扰,还望张公不要介意。”当初只提供了燧发步枪的图纸,实物至今还没见过,朱由校也想看看兵仗局那些工匠的水平如何。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殿下前来,老臣不胜欣喜,还望殿下有空多来我神机营‘叨扰叨扰’。”说着便要引路前往大帐。
“张公不急。晚辈刚刚成年,想着诸事还需学习,也好为父皇分忧,今日便趁此机会,想向张公请教一二。”武器的改良与战术思想有关,朱由校自然是知道的,于是他拒绝了前往大帐的邀请,转而表示想看看士兵操练
老头那嘴已经合不拢了,笑声在校场上空回荡:“难得殿下有如此孝心。那便随老臣来看看我神机营将士的操练。殿下若有不明之处,老臣愿与殿下一同参详。”
说罢亲自引路来到校场的主席台上。随着军官手中的小旗一挥,校场上的士兵迅速列阵。军官手中那五彩小旗不断变换,士兵们便开始调整阵形,时而分散,时而聚拢,时而前后交替,变化出不同的组合。
朱由校的注意力全被那五彩小旗吸引了,旗语系统?这玩意儿,倒是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和摩斯密码比,哪个效率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