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红丸案(2 / 2)大明老乡会首页

很快,一份由张嫣指导,饱含“孝意”的书信,通过某个小太监的手,跟着送宵夜的餐盘,进入乾清宫……

龙榻上,虚弱的朱常洛微微侧着身子,手中捏着一张信笺,指尖微微发颤。烛光从纱帐外透进来,将他眼角的泪光映得清晰可见。

“父皇圣鉴:自隔数日,未得亲侍宸陛,朝夕瞻念,寸心拳拳。近闻圣躬违和,龙体欠安,儿臣闻之,忧惶惴栗,寝食难安。儿臣每日虔心焚香,敬祈上苍垂佑,速祛沉疴,圣体早愈,康宁安泰。唯愿父皇龙体康健,福寿绵长,儿臣静候觐见,侍奉膝下。儿臣谨奏。”

……

第二日一早,朱由校如往常一样来到乾清宫给皇帝请安,他信心满满地走到崔文升的面前。

崔文升依旧用那句老掉牙的说辞挡在门外:“殿下,陛下龙体不适,不宜见客。”

朱由校正要按计划发作,乾清宫的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太监跨出门槛,高声唱道:“陛下有旨,宣皇长子朱由校觐见。”

崔文升一下子傻眼了,脸上露出了措手不及的茫然,但也只是愣了一瞬便迅速调整好表情,躬着身子将朱由校领进内室。

穿过几重帷幔,朱由校终于见到了床榻上那个病恹恹的便宜老爹——朱常洛,他半靠在床头,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短短几日不见,整个人像是被抽了气一般,瘪了一大圈,看这面相,离防冷涂蜡确实也不远了。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的流程,猛地扑了过去——

“噗通”一声,他直直跪在床前,双手紧紧抓住朱常洛的手,脸上挤出他所能做到的、最极致的懊悔表情:“父皇!儿臣不孝,未能在父皇近前侍奉,儿臣罪该万死!”

他的声音在寝殿里回荡,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演技,不去横店跑龙套都可惜了……只是膝盖有点疼——刚才跪的有点猛,疼得他眼泪都下来了。

朱常洛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忽略了十几年的儿子,先是怔了一怔。那张被病痛折磨得灰败的脸上,慢慢浮起一丝暖意,紧跟着心中又涌上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愧疚。他拍了拍朱由校的手背,抬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珠,声音虚弱却温和:“吾儿莫忧,朕不过略感倦怠,并无大碍。你有这份孝心,朕心中已然足矣。”

朱由校拍了拍朱常洛的手,缓缓站起身来,转想跪在一旁的崔文升,刚才副孝子贤孙的表情,已经换了一副冰冷的表情。

他寒声问道:“究竟是何病情,太医诊断过了吗?”

“启禀殿下,圣上恐是邪热郁积体内,奴婢已传谕药局炮制汤药,还望殿下暂且等候。”崔文升头也不敢抬,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恐是?”朱由校冷笑一声——故意这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慢,像是把刀在磨石上缓缓拖过,“崔公公好生厉害,居然可以代替太医诊断了?”

崔文升的小腿肉眼可见地抽了抽,整个人伏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奴婢不敢。”

“不敢?妄代太医诊断开方,是什么罪名,崔公公难道不知道吗?”朱由校看着崔文升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样子,知道下马威的剂量已经给足了,于是厉声喝道,“还不快去请太医!要我亲自去吗?”

崔文升像只被猫撵的耗子,连滚带爬地跑出门去。

等他消失在门外,朱由校拉起朱常洛的手,重新跪在床边,脸上的表情从方才的冷厉立刻切换成了愤愤不平:“这些下人如此不堪,父皇的身体怎能儿戏。”

朱常洛这才从刚才那番变故的愣神中回过神来。但毕竟是当皇帝的人,很快便恢复如常,微微一笑说道:“吾儿不必过虑,父皇只是连日歇息不足,略感劳顿罢了。”

一夜八女,确实挺累的。朱由校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顺地点头称是。

等待太医的时间里,父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会儿闲话——无非是起居饮食之类的琐事。朱由校一边应付着,一边打开系统面板,给张嫣来了个文字版的现场直播。

张嫣了解完事情始末,立刻指出了问题:“妈耶,你是不是忘记你现在才十五岁啊?幸好朱常洛没什么心眼子,不然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想篡位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崔文升只是小角色,现在郑贵妃应该已经知道了刚才的事情,估摸着开始注意到你了。”

朱由校的心往下一沉:“那怎么办,她不会暗杀我吧。”他有点害怕了。这后宫大权似乎还在郑贵妃手里,他现在就算猴哥附体,一时半会儿也翻不出这座皇宫吧。

“你说呢?她都敢给皇帝下毒,你现在连个太子都不是。”

朱由校沉默了。本来想装个杯,结果惹了个大麻烦。

张嫣似乎觉得说的有点太严重了,又发来一条消息:“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东宫基本全在王安控制中,全是你爹的亲信。只要你没事不乱跑,问题不大。”

这句话给了朱由校些许安慰,不过也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彻底把他浇清醒了。他开始认真琢磨起来——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靠这倒霉系统和张嫣的历史情报是远远不够的,自己手里也得有点东西才行。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翻找着前世记忆中积累的各种结构图纸。齿轮、弹簧、扳机、保险……一幅幅图纸从记忆深处浮上来,在脑海里迅速排列组合。最终,他的思绪锁定在了几个可行的方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