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颂大剧院前排的专业鉴赏席上,几位受邀前来的资深剧评人和特邀嘉宾面面相觑。
“这也太草率了吧?这也能上台?”一位资深剧评人压低声音吐槽着。
“老套就算了,怪兽都不上场,就在那干站着?”
“就是啊,简直胡闹,虽然这服装看着还有点特色的......”
坐在旁边的剧院负责人赶紧凑过去,使眼色:“咳,小声点!台上那个,是柏海财团的裴少!”
“喔喔,明白,明白!”
前排这几位特邀嘉宾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交头接耳的画风突变。
“其实仔细品鉴,长久的静止与留白,充满后现代主义的先锋艺术啊!”
“没错!这是在用无声的肢体语言,表达光之巨人在面对深渊时的哲学思考,无声的震撼啊!”
而在观众席上,学生们可没评委那么懂艺术。
“怎么不动了啊?”
“不是说有怪兽吗?怪兽睡过头了?”
“这是卡机了吗?”
裴澈僵立在舞台中央,明亮的聚光灯已经因为他的长时间定格而渐渐偏移。
他现在根本听不见台下的议论和评委的尬夸,脑子里只剩下系统的提示。
第一次的提示,说周泠薇跨越了转折,他能理解。
可这紧随其后的第二次是什么意思?!
未曾彻底斩断的宿痛?避无可避的低谷?
难道是......裴澈第一时间想到了周泠薇的养父母。
可是怎么可能?高利贷不是已经还清了吗?不是还留了二十万给他们生活吗?
原小说里,周泠薇养父母被逼上绝路的剧情,难道没有解决?
退一步讲,即便世界意志有着不可抗拒的修正惯性,这注定会发生的事情,时间节点又怎么会突然提前了这么多?
意识到情况有变,裴澈摘下奥特曼头套,揣进兜里,连身上的皮套都来不及换下,径直跳下舞台,快步朝后台更衣室走去。
“这......这就结束了?”
“不是打怪兽吗?怪兽呢?他怎么自己下台了?”
“难道这是什么意识流的开放式结局?”
相比于普通观众们的满头问号,前排鉴赏席上的几位资深剧评人却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绝了!真的是绝了!”某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特邀嘉宾强连连赞叹。
“你们看他放下头套时,看似随意的冷静,还有离开时不加留恋的背影!或许正是对关于‘英雄主义祛魅’的行为艺术?”
“嗯,言之有理,没有具象化的怪兽,是因为真正的怪兽是无形的。”
“主动脱下剧服,用提前退场来表达对虚伪现实的无声抗议,这份打破第四面墙的魄力,实在是高明!”
在充满敬畏与叹服的目光注视下,前排鉴赏席上莫名响起的稀落掌声。
后排的观众们依旧满头雾水,见前排的专业评委们都如此激动,也纷纷不明觉厉地跟着拍起了手。
掌声一传十、十传百,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全场雷鸣般的喝彩与鼓掌声,久久回荡在雅颂大剧院的穹顶之下。
裴澈快步消失在了通往后台更衣室的通道里。
“周泠薇!!”
他大声喊着她的名字,打开后台的门。
刚卸下夜鸽道具翅膀的周泠薇被他吓了一跳,茫然地问道:“怎、怎么了?”
“别换衣服了!快,给你爸妈打电话!”
见到裴澈如此凝重,周泠薇手从包里翻出手机,拨通了母亲的号码。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再打父亲的,依然是令人窒息的盲音。
“打、打不通。”
“赶紧看看绿泡泡。”
周泠薇抖着手点开绿泡泡置顶的对话框,消息停留在半个小时前。
【小薇,你打过来的钱,爸妈都存进你的卡里了,留着你以后上大学用。以后千万要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这条和原着小说里几乎如出一辙的留言,裴澈更加确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