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澈发动汽车,驶入车流。在等红灯的间隙,他来回瞅了周泠薇好几眼。
单从五官上来看,她整体是种清隽疏淡的风格,同时也有着浑然天成的孤高底色——如果不看这身吊毛衣服的话。
加上她颇为出挑的身段,显然更偏向于凛冽的冷色调。
涉及长相,那就不得不提到另外某个人了。
裴澈想起杨枝甘露第一次在梧桐树下出现时,穿着身蛋黄色的连衣裙,在微风的加持下,有种明媚、温婉、岁月静好的感觉。
虽然事实证明,杨知非是个善于表演的好手,她的最终形态,就是现在这个喜欢冷嘲热讽且毒舌无情的刻薄女生。
说真的,他认为,要是将杨知非和周泠薇的表层气质互换一下,似乎才更符合这两个人原本的行事作风?
“你看什么呢?绿灯了,还不走啊?”周泠薇小声催促。
“谁给你挑的衣服啊?穿得跟个没断奶的小孩一样。”裴澈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我真想拿把剪刀,把你脖子底下这两根破绳子给剪了,穿的真的是辣眼睛。”
周泠薇赶紧护住自己的帽绳,塞进衣领:“剪了你赔!”
“你穷疯了?我不才刚给了你二十万吗?”
“给我了,就是我的。”周泠薇抱紧怀里的书包,小声反驳,“你弄坏了,你要赔钱。”
“你这一身也就九块九,我在并夕夕,给你买一卡车。”
周泠薇:你买一卡车,我就全给卖了。
这件卫衣和快洗成褪色款的牛仔裤,还是她开学前在夜市上买的,上下拢共都不到一百块钱。
旧是旧了点,好歹干干净净的啊。
车子在路口转了个弯,周泠薇看了眼窗外的街景,发现了不对劲:
“你开错方向了吧?刚才应该是在前面那个路口右转的......”
“谁说要送你回去了?”裴澈单手打着方向盘,“带你去进食。”
周泠薇:??!
进食?!什么叫进食啊喂!
要不是看在他正在开车的份上,关乎着两人的生命安全。
周泠薇现在真恨不得锤死他!把她当成什么大型牲口了吗?
“不叫进食叫什么?不服气啊?就你的大胃口,哪次吃饭不是以公斤为单位的。”
裴澈瞥了眼她缩在座椅里的姿势,语气严厉:
“还有,给我坐直了,别像个幼稚园大班的儿童一样趴在包上,端坐你不会吗?”
周泠薇压下想拿书包砸他脸的冲动——怎么坐还要你管嘛?真的越来越像个喋喋不休的老父亲了……
她无奈地将下巴从书包上挪开,挺直腰板,端端正正靠在椅背上。
二十分钟后,宾利飞驰驶入栖澜江畔的露天停车场。
裴澈带着她来到了滨江小吃区,周围都是移动餐车和小铺子。人来人往,不算太过拥挤。
两人在江边找了个不错的露天位置,正好能面朝栖澜江和对岸逐渐亮起的霓虹。
寻找食材的事自然由裴澈包揽,不消会,两人面前的折叠小桌上,就被杂七杂八的吃食堆满了——
炭烤牛油小串,秘制烤猪蹄,裹满蒜蓉红油的铁板鲜鱿须,辣炒花甲,酸萝卜烤苕皮,锡纸烤粉丝和脆皮年糕......
角落里还搁着两碗用来解辣解腻的冰镇桂花酒酿汤圆与椰奶清。
没错,这就是霸总剧情啊,百亿身价的他,带着如假包换的落魄真千金,在江边准备狂炫路边摊。
真不怪作者乱写,裴澈他穿过来,也是用这招......
身心俱疲的周泠薇,肚子早已饿得干瘪,看着满桌的食物,强忍着咽口水的掉价动作。
拿着筷子的手都有点发抖了,要不是为了在某人面前维护着她的正面形象,她早就不管不顾扑上去大口嚼嚼嚼了。
“够了吧,买了这么多,根本吃不完。”
“吃不完,你打包带回家。”
“......”
“诶,等等,你——”
裴澈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要注意形象的话。
想想还是算了,现在跟她说这些意义不大,从明天开始,她就要接受自己全方位的地狱级自信改造了。
这顿街头大吃,就当是她改造前的放纵餐吧。
“嗯?”
“没什么,你放开吃吧。”
听到这句话的周泠薇,无异于拿到了特赦令,她拿起带串的就开始炫,焦香的油脂混合着孜然,嘴中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叹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