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从檐角吹过,杨知非在亭中的石凳上坐下,将两只纤长的细腿轻轻交叠,百褶裙摆垂落。
裴澈多看了几眼——没办法,自瞄忘记关了。
“说说吧,你想要知道什么?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砖窑王?”
裴澈在她正对面坐了下来。
“喂,你别扯开话题,要是没有她去演你的话剧,你是不是会受到什么针对性的惩罚?”
“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以我们之间乏善可陈的关系。”
“不说?那就是有咯。”裴澈得意道。
杨知非听到这话,笑容满面,露出她洁白整齐的贝齿:
“你为什么会更倾向于惩罚,而不是奖励呢?嗯?”
裴澈愣了下。
“心理学上来说,人下意识都会以自己的认知边界与切身处境,去推测别人的状态。”
杨知非收回腿,身体前倾,双手托起香腮,故意歪着头,摆出认真的思索模样。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嗯~让我猜猜......你呢,不得不对周泠薇做出什么负面行为,或者是必须要让她产生某种负面情绪。”
“但是呢,你这个人平时说话做事虽然欠扁,却又不太像是纯粹坏到底的恶人。”
“所以在变着花样对她坏的同时,还不忘对她好......”
她语气幽幽,又说:“你这两天,做这么多,是为了避免将来你被绑去东南亚窑厂的悲惨结局吗?”
“......”
“喔~对了。”还没等裴澈出声,杨知非笑意更浓了些:
“从行为逻辑上讲,人单纯为了远离悲剧,能产生的驱动力往往远不如靠近成功来得持久。”
“我看你每天像个粗俗野蛮的野人一样到处发疯,如此孜孜不倦乐在其中......”
“怎么,是有什么让你特别高兴的事吗?况且我也没瞧见你在物质上怎么肆意挥霍享乐呢。”
“难道,除了惩罚之外,你应该还会获得什么奖励?或者说恩赐?”
裴澈哑了火,他现在很怀疑,她也有系统。
开天眼了是吧,还是偷看过他的系统说明书啊?!这都能猜中?
难怪当初在梧桐树下初遇的时候,她明明也知道小说剧情,对他各种言行也没有太多吃惊。
细想起来,那天周泠薇崴了脚,本该由她护送回家,这应该是属于她的戏份,却被自己给抢了......
“拜托,这也只是我的推论而已,至于反应大成这样么?难不成,十有八九都被我猜准了?”
裴澈:“......”
杨知非好整以暇,又温馨提示道:“以后遇到言语上的试探,麻烦你的表情管理做到位点,别将内心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喔。”
“那你叫我出来干什么?”
“和你做个交易啊。”
杨知非说:“让你的周泠薇到我这边来做话剧女主角。作为交换,大发慈悲的我,会回答你三个问题。”
“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不同意呗。”杨知非若无其事,耸耸肩,“我又不是你,我如何决定你的选择?”
“什么问题都可以问?”
“当然。我知无不言,且无所不知,嗯,相对于你的脑容量和见识而言。”
还让她装上了?!裴澈有被气到,反问:
“要是我的问题,你回答不上来呢?”
“请注意,是‘你的问题’。”
杨知非不急不缓地伸出手指,轻轻摇了摇,
“你别幼稚到,拿什么斯托克斯方程的平滑性解法,或者是电车难题和缸中之脑之类的悖论,这类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当然,如果是切实属于你的疑惑而我回答不上来,我可以发发善心,免费额外再送你一个提问机会。”
“切!”裴澈嗤之以鼻,“答不上来就多送一个,这跟重新换个问题再问有什么区别?”
“哎呀。你看,你也不是那么愚蠢呢。”杨知非露出洁白的牙齿,浅笑道。
“......”
裴澈记住这口恶气,“少废话,我同意让周泠薇去你的话剧组。”
“明智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