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惊得往后一缩,把怀中的男童搂得更紧,声音抖得厉害:“先、先生……您这是……”
“今日之事,迫不得已。”文士直起身,目光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你且安心去。你的父母兄弟,儒会替你好生照料。从今往后,他们的吃穿用度,儒一力承担。”
那少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男童——那是她的亲弟弟。又抬起头,看向文士身后那位真正的“小姐”——那才是董卓的嫡亲孙女,董白。
嘴唇剧烈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童不知发生了何事,仰头问她:“阿姊,咱们去哪儿?”
少女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男童搂得更紧,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落在男童脏兮兮的脸蛋上。
董白浑身都在发抖。她看着那个少女,看着她怀里那个和弟弟差不多大的男童,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先生……”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又尖又细,“她们是替我……”
“小姐。”文士打断她,语气依旧是那样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压着千钧之重,“汉军入城,董氏一门皆在劫中。若此处只剩一座空院,或只有几个被杀的下人,汉军会如何想?”
董白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她沉默着,把弟弟的手攥得更紧。
文士向其中两个汉子说道:“带小姐与公子去巷口等我们。”
“喏。”二人应声,护着董白姐弟消失在院门外。
院内只剩下文士、两个汉子,还有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对姐弟。
“先生,这两人如何处置?”
“连同府内下人,一同杀了。”文士顿了顿,“再放一把火。”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那少女终于抬起头,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低下头,把弟弟的脸埋进自己怀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后宅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一切。
半个时辰后,汉军士卒踹开董府后宅的大门。
入目是一片火海,热浪扑面而来,逼得人连连后退。有眼尖的士卒指着火海中隐约可见的几具尸首,高声喊道:“将军快看!有人!”
为首的校尉眯眼望去。火海中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身,其中一具身形纤细,看衣着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怀里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的男童。两人已被烧得面目全非,却仍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校尉沉默片刻,摆摆手:“封了此处,待火灭了再查验。先去前院搜,金银财帛,一个子儿也不许漏!”
“是!”
士卒们一哄而散。
……
夜色如墨。
郿坞东侧的一条排水暗渠,直通坞外山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