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大楼的某间小型会议室里,灯光柔和而不刺眼。
赵省长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除夕这一天,他和省委张书记马不停蹄地慰问了武警支队、交通口、医院、110指挥中心以及消防特勤中队。
此刻,两人面前摆着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食堂送来的三菜一汤一主食:
一盘红烧肉,一只烧鸡,一盘炒青菜,两盘饺子和一盆烂糊白菜。
窗外,城市的霓虹与零星的烟花勾勒出繁华的天际线,会议室里摆着的笔记本中传来春晚背景音。
“老张,刚才在消防队,那几个小伙子,最大的才二十二,看那身子壮实的和我年轻的时候有的一拼。”赵省长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里透着轻快。
张书记噗嗤一笑,差点喷出嘴里的饺子汤:“老赵呀,你就爱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你年轻时候那身子骨,我还不知道?瘦得像根豆芽菜,能有这帮小伙子壮实?哎,说到身子骨,我这岁数,再过几年也就退了。到时候我就回四川老家,把宅基地上的老房子翻修一下,整个大院子,架个葡萄架,种一棵柿子树,好好带带孙子,早晚遛遛狗,那日子才叫舒坦。”
“你那宅基地不是分给你弟了?你都多少年没回去过了”赵省长笑着说道,刚想把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他的不还是我的嘛,打断骨头连着筋。老了老了,思乡病犯了,小时候穷但是热热闹闹的,那像现在孙女说什么过年要度假,一个人带着男朋友跑去四川过年去了,这叫什么事嘛……”
就在这时,笔记本里的歌声戛然而止,屏幕上直播网页不断转着圈。
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安静。
“嗯?”赵省长动作一顿,眉头微皱,“这信号怎么回事?”
没等身旁的工作人员反应过来,会议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了。
“咚、咚、咚!”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敲门,而是带着明显慌乱和急切。
一个年轻而紧绷的声音紧随其后穿透了门板,甚至盖过了门外隐约的鞭炮声:
“省长!张书记!我是小王,有紧急事项汇报!”
门被推开一道缝,秘书小王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恐。
赵省长和张书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那抹关于家庭和退休的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主政一方大员的凝重。
“进来,慢慢说,什么事这么急?”张书记放下碗筷,声音沉稳有力。
小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却清晰:
“两位领导,刚刚接到消息,全省的通信中断,与北京的专线也断了,卫星也断了,通信局的值守同志说监控系统已经全红了,都是报错,只有省内还可以通信。刚刚部队打来紧急电话,说部队已启动一级战备,部分战略单位已进入自动化反击待命状态,甚至已做好最极端情况的应对预案……”
小王又顿了顿,似乎在组织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词:
“核反击应对”
小王声音苦涩
“……,就好像是北京、武汉、上海好像突然‘消失’了!”
窗外,零点整的钟声并未如期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来自遥远天际的低沉轰鸣,仿佛历史的车轮在此刻骤然倒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