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春节来临了,大年三十这天,张学武让贺刚贴好了新春对联,买好了鞭炮,就让他和工人早早的回家了,今年过年又是他独自守着煤场,前几天回家了一趟,给家里留了一些钱,也拿了一些过年的年货,好像已经习惯了,这差不多两年来,每逢节日之类的,都是张学武独自在这里守着 ,也说不上什么感觉,也没有什么孤独不孤独的,对张学武来说好像本应该如此。他不觉得对于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来说,这些压力太大,责任太多,他就觉得自已的事情自己能做就尽量自已做,他也不觉得辛苦,他感觉这样能挣钱能改善家里和自已的生活挺好的,看看前几天回家去家里准备的年货就知道了,以前家里没钱,过年狠狠心买二十斤猪肉就不得了了,今年呢?一下子买了七八十斤猪肉,姊妹们的新衣服也都早早买上了,张学武觉得这一切都值了,谁不是希望把生活过得好啊。
张学武把小屋里的火炉添上几块炭,把火烧旺,让屋子里面暖暖的,然后点上一支烟,拿一把小马扎,坐到门口看着外面。
张学武抽烟抽的很少,一般人多的时候他也不抽,请客人喝酒吃饭的时候也不抽,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会坐到一边点上一支,抽上几口,享受一下那种平和和宁静,也很少会吸进肚子里,就是一种习惯。
远处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传来,不一会就到了跟前,贺畅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过来了。最近煤场兴起了一股买摩托车的热潮,不光各个煤场老板都配备一辆,只要是搞运输的每辆车的车老板都配备上了,挣上大钱的买的贵的是五羊本田之类的,一万七八那样,有红五羊和白五羊,最不济的也买四五千的嘉陵,大羊之类。如果你不买,就好像你生意不好,挣不到钱那样,也是一个装饰门面的东西吧,让客户来了一看你就是生意兴隆,财大气粗的样子。
张学武前段时间也准备买上一辆,毕竞回家也方便,但考虑到自己还是学生,如果太招摇,引起校领导的不满,毕竞自己还有留校察看的处罚的。后来看到别的煤场那样,决定过完年也买上一辆放到煤场,贺刚回家来回骑着也方便。领着大车装完煤去过地磅也方便,地磅离煤场也很远,每次贺刚坐上装好煤的车子在过完磅,还得走路回来,太麻烦了。以后自己也可以骑上回家去不管多晚回去都方便多了,只要不骑去学校就行了。
贺畅停好摩托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四五个装的满满的塑料袋子,又拿了两瓶酒,两条烟。
“我就知道你今年过年肯定还是在这里”。贺畅说道。“我给你拿了一些过年的年货,都是熟食,你加热了就可以吃。”
张学武接过来放到小桌子上说“太麻烦了,我从家里带的也不少,吃不完了。”
“吃不完,你都用塑料袋装着挂到屋子外面的房檐下,晚上上冻冻住,放十天八天也坏不了,随时想吃拿到屋子里一热就行了。”贺畅笑道。
张学武熟练的拿出几样卤煮熟食,切切拌拌放到小桌子上。
“又一年了,来喝点。”
贺畅打开酒瓶,倒上两个碗里面,双手捧着一碗递给张学武,然后又端起一碗:“学武,客气的话我也不说,兄弟们的情都在酒里了。”
“说那些干啥,今晚咱就是吃个年夜饭。”张学武打断道。
“好的,今晚只是喝酒吃饭。”
然后两人就是一边吃一边聊,主要就是贺畅说,张学武听着。贺畅说着这半年来一直跑车的见闻。哪个路段好走,哪个路段不好走。谁家的司机偷藏烟了,谁家的司机每次路过平西都找小姐了,哪个车老板的费用高了,乱七八糟的,什么事都聊。
一直吃到晚点九点多,贺畅才醉薰薰的骑上摩托车回家了,那个时候不光骑摩托车,驾驶大车,也没有查酒驾的。很多开大车的司机吃完饭,都是满脸红光,吐着酒气开车的。因为那个时候的拉煤车驾驶室里都没有空调,只有暖风,冬天开车尤其晚上在这里面很冷,很多司机师傅都是一边开车,一边喝上几口取暖的。
张学武也喝的有点上头,也没管桌子上残羹剩饭,点上一支烟,站在门外面,让微微的寒风清醒一下头脑。
初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天己经微微亮了,其实张学武早就被外面的鞭炮声吵醒了,只是躺在被窝里暖和和的不想起床而已,反正也没什么大事。
张学武像上年那样,还是用竹竿挑起鞭炮点着然后在空中噼里啪啦的炸响,等放完后,就站在门口嗅着那新年的烟霄味道。
又是一年春节到,不知不觉中今年已经十九了,在农村已经正式成为一个壮劳力了。还有半年,如果高考考不上大学,以后就长期成为了一个农村棒劳力了。考不上重新复读?张学武还真没想过那一步。
到了快十点的时候,不出意外的龚秀云又送来了饺子,柳生也来了。
“都办好了吗?柳生。”张学武问道。
“办好了,再开学去开转学证就行了。”柳生回答道。
“挺好的,龚秀云你那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