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推开,张行佳和楚清秋快步走了下来。
楚清秋看到被一个保安制服在地的镇长,美眸中写满了震惊。而张行佳的目光,则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身穿老式军绿色衬衫、身姿挺拔如松的老人身上。
他看着冯老伯那干净利落的擒拿手法,看着他那虽然年迈但依旧稳如磐石的下盘,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和敬意油然而生。
那是属于他们那个年代,最纯粹、最质朴、也最致命的老一辈侦察兵格斗术。没有花哨的动作,每一招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总结出来的杀人技。
张行-佳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破烂的外套,收敛起所有的痞气和杀意,迈开步子,走到冯老伯面前。
在楚清秋和郑德彪不可思议的目光中,这个刚才还如同杀神降世的男人,猛地并拢双脚,挺直腰杆,对着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看门老头,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那是一个晚辈,对前辈的最高敬意。
冯老伯看着张行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涌上了一层湿润的水汽。他能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和气场里,感受到同类的气息,那是只有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枪茧和刀疤的右手,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虽然手臂有些颤抖,但那份属于军人的铁血风骨,却丝毫未减。
“首长。”
冯老伯的声音有些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欣慰。
“这镇子的天,终于亮了。”
张行佳放下手,走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和敬重。
“老班长,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看到这些蛀虫被揪出来,我这把老骨头就算现在散了架,也值了!”
就在两人叙旧的时候。
“呜——呜——”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警灯将半个夜空都映得忽明忽暗。
那是省纪委的专案组和市武警支队的车队到了。
听到这催命般的警笛声,被冯老伯死死按在地上的郑德彪,彻底放弃了挣扎。他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疯狂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面如死灰。
完了。
孙大海倒了,吴建业反了,现在连最后销毁证据的机会都没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审判。
大批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冲进大院,迅速控制了现场。省纪委的办案人员在楚清秋的指引下,直接查封了档案室。
郑德彪被两个武警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架了起来,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张行佳、楚清秋,还有那个让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看门老头,眼中只剩下浓浓的灰败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随着郑德彪的落网,盘踞在青石镇上空的最后一片乌云,终于烟消云散。
“走吧。”
张行佳看都没再看郑德彪一眼,他扶着冯老伯,对着身旁的楚清秋说道。
“该去看看我们的‘战利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