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海半截身子卡在扭曲的车厢外,额头上的鲜血顺着横肉流进眼睛里,糊住了一半的视线。但他还是真真切切地看清了眼前这双沾满泥泞的军靴。
抬起头,张行佳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眼神让他通体生寒,仿佛被死神直接掐住了咽喉。
“兄弟……不,张爷!张大爷!”
强烈的求生欲让孙大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他剧烈地喘息着,带血的双手在烂泥里胡乱抓起两根沉甸甸的金条,又划拉过几捆散开的百元大钞,拼命地往张行佳脚边推。
“钱!我这有钱!车里还有两千万现金,国外的账户里还有十几个亿!”
孙大海像条濒死的野狗,仰着头疯狂地哀求,唾沫混着血水喷在下巴上,“只要你今天放我走,这些全都是你的!你装作没看见我,这笔钱够你花十辈子!你想想,你当一辈子兵能赚几个钱?有了这些钱,你想要什么女人没有?楚清秋算什么,我给你找十个、八个比她还漂亮的!你放我一条生路,咱们交个朋友,以后这江南省的江山,我分你一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孙大海混迹江湖二十年,一直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钱砸不开的门,也没有钱买不通的底线。
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张行佳听着这番令人作呕的言论,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他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路虎车那还在不断滴漏汽油的底盘。
“滴答,滴答。”
刺鼻的汽油味在清晨的冷空气中越发浓烈,混合着泥土的腥气,让人作呕。
张行佳没有说话,右腿猛地抬起,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狂暴力量,一脚狠狠踹在路虎车那已经严重变形、死死卡住孙大海右腿的合金车门框上!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防撞钢梁被这一脚硬生生踹得向内凹陷断裂!断裂的金属边缘剧烈摩擦,瞬间爆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火星精准地溅落在下方渗漏的汽油坑里,“呼”的一声闷响,车厢尾部瞬间腾起一团熊熊烈火!
“啊!!!”孙大海吓得肝胆俱裂,看着近在咫尺的火苗,发出杀猪般的疯狂尖叫,双手拼命地扒拉着烂泥想要往外爬。
张行佳顺势一步上前,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孙大海那张油腻的胖脸上,将他的脑袋死死碾进带着血水的烂泥里。
“江山分我一半?”
张行佳脚下缓缓发力,军靴底部的粗糙纹路深深陷入孙大海的颧骨,“你这些沾着血的脏钱,买不回那些被你压在黑煤窑里不见天日的矿工的命。更买不回你派人去截杀国家干部的死罪。”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世杀机,直接宣判了孙大海的死刑。
孙大海的半边脸陷在泥里,嘴里灌满了腥臭的泥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悲鸣。他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终于涌上了彻底的灰败与死寂。他明白了,在这个冷酷如铁的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财富不过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远处,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三辆涂着“治安”字样的警车拉着长长的警报,在满地狼藉的国道上急刹停下。车门推开,治安所长吴建业顶着那张红肿如猪头般的脸,带着十几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下陡峭的斜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