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的谜团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的档案一片空白?为什么市局一把手都对他毕恭毕敬?为什么他能以一敌百,视枪林弹雨如无物?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退伍兵。
他是龙国军魂的化身,是那个站在金字塔尖、用血肉之躯守护着亿万百姓安宁的无名英雄!
楚清秋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之前还在因为自己被孤立、被恐吓而感到委屈,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满身的伤疤比起来,自己那点所谓的困局,又算得了什么?
她伸出颤抖的玉手,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拂过一道从他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的、狰狞如蜈蚣般的刀疤。
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刀锋的寒意,让楚清秋的心都揪成了一团。她无法想象,究竟是怎样的战斗,才能在人身上留下如此恐怖的印记。
“疼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张行佳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是他转业以来,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
在部队,受伤是家常便饭,流血是无上光荣。战友们只会拍着你的肩膀,递上一根烟,说一句“好样的”。从没有人问过他疼不疼。
他背对着楚清秋,没有回头,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早就不疼了,习惯了。”
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但楚清秋却从这平淡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说不尽的沧桑和疲惫。
她再也忍不住了,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这个男人。
她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他那布满伤疤的、滚烫的后背上,任由泪水浸湿他的皮肤。
她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些冰冷的伤痕,去抚平这个男人内心深处所有的孤寂。
“对不起……对不起……”
楚清秋哽咽着,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不该怀疑你……我不该问你那些问题……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她只知道,自己眼前的,是一个用生命在守护着这个国家的英雄。而自己,却还在用世俗的眼光去揣测他,评判他。
张行佳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身后那具柔软温热的娇躯,正在微微颤抖。这是他转业以来,第一次有女人敢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他这具“狰狞”的身体。
他没有推开她。
良久,他才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轻轻拉开了楚清秋的手。
他从地上捡起那件被撕烂的T恤,随意地擦了擦背上的血迹,然后又从指挥车的残骸里,扯出了一件还算完整的外套,重新穿上,遮住了那满身的“勋章”。
“行了,别哭了,跟个小花猫似的。”
张行佳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绝色佳人,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都是男人的勋章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抬起手,用粗糙的指腹,轻轻擦去楚清秋脸颊上的泪痕。
“走吧。”
张行佳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东方那已经开始泛白的天际线,声音冷冽如刀。
“去抓孙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