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吃干饭的废物!”
孙家庄园的豪华书房里,孙大海像一头暴怒的野猪,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价值十几万的黄花梨木椅子。
刚刚从镇医院传来的消息,黄大虎带着三十多号人,不仅没能拦住楚清秋,反而被那个叫张行佳的转业兵一个人给全废了!三十多口子人啊,全躺在骨科病房里鬼哭狼嚎,连医药费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更要命的是,黑煤窑的暗哨被打晕,核心账本被人悄无声息地拷走。时间卡得这么准,除了那个身手邪门的张行佳,孙大海想不出第二个人!
“好一个张行佳,老子真是小看你了。”
孙大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满满一杯烈性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到胃里,彻底点燃了他眼底那抹疯狂的杀机。
在这青石镇,谁敢动他孙家的钱袋子,谁敢断他儿子的腿,他就让谁家破人亡!
孙大海从保险柜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卫星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透着几分慵懒的男声。
“老孙啊,这大半夜的,哪股邪风把你给吹醒了?”
“虎哥,兄弟我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遇到硬茬了。”
孙大海咬了咬牙,在这位苍云市地下皇帝贺黑虎面前,他不敢有丝毫首富的架子。他把儿子被废、煤窑被盗、黄大虎被团灭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快速说了一遍。
“张行佳?一个刚退伍回来的乡镇办事员?”电话那头的贺黑虎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老孙,你这几年在乡下安逸日子过多了,胆子是越来越小了。几十个街头混混被一个当兵的练家子放倒,有什么稀奇的?”
“虎哥!这小子绝对不是普通的退伍兵!他下手黑得很,招招致命啊!”孙大海急得直跺脚,“我怕夜长梦多,万一他把账本交到省里,咱们这条发财的线可就全断了!侯副市长那边,咱们也没法交代啊!”
提到侯副市长,贺黑虎那边的呼吸稍微重了一分。
“行了,别拿侯市长来压我。”贺黑虎的声音冷了下来,“说吧,你想怎么处理?”
“两百万!”孙大海咬着后槽牙,眼中凶光毕露,“我要买他一条命!今晚就动手!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两百万买个乡镇办事员的命,你倒是舍得下血本。”贺黑虎嗤笑一声,“行,这活儿我接了。我手底下刚好养着几个从境外逃回来的亡命徒,身上都背着人命,活儿干得很干净。”
“怎么干?虎哥,这小子现在可是新书记眼前的红人,动静弄大了不好收场。”
“放心,不会有半点动静。伪装成煤气中毒,或者电路老化引发火灾,意外死亡嘛,这种事他们熟得很。连阎王爷都查不出半点毛病。”
“好!只要能弄死这小畜生,事成之后我再加五十万辛苦费!”
挂断电话,孙大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阴冷笑容。他整理了一下睡衣,推开书房门,走向了一楼的特护病房。
宽敞的房间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孙耀祖双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正躺在病床上痛苦地直哼哼。柳若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剥着一颗葡萄,然后轻轻送进孙耀祖的嘴里。
“爸!你到底什么时候替我报仇啊!我这腿疼死了!我要把张行佳那个王八蛋千刀万剐!”孙耀祖一看到孙大海进来,立刻情绪激动地大吼大叫。
“儿子,你放心养伤。”
孙大海走过去,拍了拍孙耀祖的肩膀,冷笑道:“爸已经联系了市里的虎哥。今晚,虎哥手底下的职业杀手就会去张行佳的宿舍。明天一早,镇上就会传出那个小畜生煤气中毒意外身亡的新闻。”
听到这话,柳若依剥葡萄的手微微一顿。
张行佳要死了?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整整三年,却又在昨天当着全镇人的面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的男人,今晚就要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了?
不知怎么的,柳若依的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一种报复的快感像毒药一样迅速蔓延至她的全身。
“哼,真是便宜他了。”
柳若依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情分,“我早就跟他说过,在这青石镇,没钱没势就得乖乖夹起尾巴做人。他偏不听,非要跟孙少作对。这就叫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闯。”
“若依说得对!”孙耀祖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敢废我的腿,这就是他的下场!等他死了,我还要让人去他的坟头上撒尿!”
“行了,恶人自有天收。你们早点休息,明天等着看好戏就行了。”孙大海背着手,胸有成竹地走出了病房。
……
深夜。
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席卷了青石镇。
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老旧居民楼斑驳的墙皮上,发出密集的劈啪声。这种恶劣的天气,镇上连个鬼影都看不见,正是杀人放火的最佳掩护。
镇政府家属院后排,一栋破旧的红砖筒子楼。张行佳的宿舍就在三楼最东头。
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就坏了几个月,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道穿着黑色雨衣、戴着黑色口罩的幽灵般的身影,顺着楼梯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三楼。他们的脚步极轻,哪怕是踩在满是积水的台阶上,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