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楚清秋看清下面的景象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煤矿?这分明就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军事堡垒!
巨大的矿坑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山谷中央。四周被四米高的水泥围墙围得铁桶一般,围墙顶端拉着通电的铁丝网,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
唯一的入口处,两扇厚重的铁门紧闭,两侧竟然还修了类似岗楼的建筑。
透过望远镜,楚清秋清晰地看到,那里面巡逻的根本不是普通保安,而是一群穿着迷彩服、手持电棍甚至防暴枪的壮汉!他们牵着半人高的狼狗,眼神凶狠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360度无死角旋转。
而在矿区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群衣衫褴褛、浑身漆黑的人影,正背着沉重的煤筐,在皮鞭的抽打下艰难挪动。
“这……这是独立王国吗?”
楚清秋的手在颤抖,愤怒让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光天化日之下,非法拘禁,强迫劳动!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政府!”
这就是青石镇的毒瘤,孙大海的摇钱树,也是无数矿工的人间炼狱。
“王法?”
张行佳眯着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矿区的每一个火力点和暗哨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这里,孙大海就是王法。楚书记,你信不信,只要我们的车敢靠近大门五十米,那些狼狗就会扑上来把我们撕碎。而且,就算你亮出书记的身份,他们也会说你是假冒的,把你抓进去关几天再说。”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
楚清秋急了,她拿出手机想拍照取证,却发现距离太远,手机像素根本拍不清那些人脸和暴行,“我们必须进去!只要拿到核心账本和被囚禁矿工的名单,我就能申请特警队突袭!”
“正面进不去。”
张行佳摇了摇头,指了指大门口,“那是死路。两挺高压水枪,十二条狼狗,还有至少三十个打手。等你冲进去,证据早就被烧光了。”
楚清秋颓然地放下手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明知道罪恶就在眼前,却因为对方的强大而束手无策。这种滋味,对于一向骄傲的她来说,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楚清秋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不甘。
张行佳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车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目光越过高墙,投向了矿区背后的那座绝壁。
那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峭壁,高达百米,岩石嶙峋,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在常人眼里,那是飞鸟难渡的天险,但在特战专家的眼里,那是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绽。
因为是绝地,所以防守最松懈。
“有。”
张行佳放下水瓶,抬手指了指那处令人望而生畏的悬崖。
“那里是矿区的排风口上方,也是监控的死角。只要从山顶索降下去,就能直接进入矿区的核心办公楼,那是孙大海藏账本的地方。”
楚清秋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色瞬间白了。
“那里?那是悬崖啊!就算是专业的攀岩运动员也不敢从那里下去吧?而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对我来说,那是路。”
张行佳打断了她的话,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楚清秋。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她心悸的火焰,那是对挑战的渴望,也是对罪恶的宣战。
“我可以进去,把你要的东西带出来。甚至,我可以帮你把这个黑窝点搅个天翻地覆。”
张行佳身体前倾,逼近楚清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楚清秋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但是,楚书记。”
张行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沙哑的诱惑力,“这种手段,不合规,不合法,甚至可能要见血。一旦出事,就是大麻烦。”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楚清秋面前。
“我需要你的授权。不是书面的,是心里的。你敢不敢为了青石镇的百姓,跟我赌这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