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彪给的见面礼,分量倒是挺足。”
面对生死危机,张行佳的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嗜血的冷笑。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修罗场。
“想玩碰碰车?老子陪你们玩!”
话音未落,张行佳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同时右手极快地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
吉普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在高速行驶中猛地横了过来,以后轮为轴,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漂移过弯!
左侧那辆试图超车夹击的渣土车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司机慌乱中急打方向盘。但重载卡车的惯性太大,根本刹不住车。
“轰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辆巨大的渣土车失去了控制,车头狠狠撞在山壁上,然后像个醉汉一样侧翻,半个车身滑进了路边的排水沟,冒起滚滚黑烟。
“抓紧!”
张行佳低喝一声,趁着另一辆渣土车减速避让的瞬间,再次换挡加速。
老旧的吉普车爆发出惊人的扭矩,像一条灵活的泥鳅,擦着悬崖的边缘,从两车之间的缝隙中硬生生钻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直到把那两辆渣土车远远甩在身后,楚清秋才发现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转过头,震惊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刚才那种情况,哪怕是职业赛车手来了都得尿裤子,可张行佳从头到尾连心跳的节奏都没变过。那双手稳得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操控着这辆破车在死亡线上跳舞。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退伍兵能有的身手!
“你……到底是谁?”
楚清秋平复着呼吸,眼神复杂地盯着张行佳的侧脸,声音有些沙哑,“普通的基层办事员,不可能有这样的车技和胆识。你来青石镇,到底是为了什么?”
张行佳放慢了车速,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劣质香烟叼在嘴里,没有点燃。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楚清秋,刚要开口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吱——”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再次响起。
吉普车在距离黑煤窑还有一公里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不是张行佳想停,而是不得不停。
前方的土路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面包车和摩托车,将原本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
足足有四五十号人,手里拿着钢管、砍刀和铁链,个个流里流气,满脸横肉。他们或是蹲在路边抽烟,或是靠在车上打牌,看到吉普车过来,纷纷站了起来,用一种戏谑而残忍的目光盯着车里的两人。
领头的,是一个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下山虎的壮汉。他手里拎着一根粗大的棒球棍,一边嚼着槟榔,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到路中间,对着吉普车比了个中指。
那是青石镇出了名的地痞头子,也是孙大海养的一条疯狗——黄大虎。
楚清秋看着窗外那寒光闪闪的砍刀,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看来,这才是正菜。”
张行佳拔下车钥匙,将嘴里的香烟吐掉,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转过头,对着面色苍白的楚清秋露出了一个灿烂却极度危险的笑容。
“楚书记,车里有空调,凉快。”
张行佳推开车门,一只脚踏入滚烫的尘土中,“你在车上坐会儿,我去清理一下垃圾。”
楚清秋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颤抖:“他们人太多了……而且都有武器……你别下去,我们报警……”
“报警?”
张行佳回头,指了指那群地痞身后隐约可见的黑煤窑烟囱,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在这地方,我就是警察。”
“还有,记住我说的话。”
张行佳轻轻挣脱她的手,关上车门前,留下了一句让楚清秋终生难忘的话。
“不论看到什么,都别眨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