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开。”楚清秋冷冷地挂断电话。
她走到车前,掏出备用钥匙正准备开车门,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四个车轮,瘪得像四张黑色的烙饼,死死地贴在地面上。仔细一看,每个轮胎的侧面都被人用利器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里面的钢丝都翻了出来,显然是刚刚被人蓄意破坏的。
不仅如此,前挡风玻璃上还被人用红油漆喷了四个大字——“寸步难行”。
鲜红的油漆顺着玻璃流下来,像是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泪。
“好,很好。”
楚清秋气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要把她彻底困死在这个大院里,让她变成一个聋子、瞎子!
郑德彪,孙大海,你们够狠!
“没有车,我就走着去!”
楚清秋那股子倔劲儿上来了。黑煤窑在镇子西边十公里的山沟里,十公里,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但这吓不倒她。
她把文件包往腋下一夹,顶着烈日,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镇政府的大门。
门卫室里,两个保安吹着空调,看着楚清秋孤身一人走入滚滚热浪中,对视一眼,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这女的真是疯了,这么大太阳还往外跑。”
“嘿,让她跑,郑镇长说了,不用管她,等她吃了苦头,自然就哭着滚回帝都了。”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尘土的味道。
没走出一公里,楚清秋就感觉到了生理上的极限。
她穿的是正装长裤和长袖衬衫,虽然防晒,但在这种三十八度的高温下,简直就像裹着一层保鲜膜蒸桑拿。汗水顺着她的额头、脖颈流进衣服里,很快就湿透了后背,黏糊糊的极其难受。
头顶的太阳像个不知疲倦的火炉,晒得她头皮发麻,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路面上的热气扭曲着空气,仿佛要把人吞噬。
一辆运煤的大卡车呼啸而过,卷起漫天的黑灰。
“咳咳咳……”
楚清秋被呛得剧烈咳嗽,原本精致的脸庞沾满了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脚下的步子变得虚浮,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
就在她眼前发黑、以为自己要晕倒在这荒郊野外的时候。
原本刺眼的阳光,突然消失了。
一片巨大的阴影,如同黑色的羽翼,温柔而坚定地覆盖在了她的头顶,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灼热。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干净的肥皂香气。
楚清秋愣住了,她有些艰难地抬起头。
逆着光,她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冷峻如雕塑般的脸庞。男人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身姿挺拔得像一棵伫立在风暴中的苍松,那双深邃的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她。
是那个昨天在党政办门口,一脚踩碎孙耀祖膝盖的“狂徒”。
张行佳。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另一只手晃了晃一把老旧的吉普车钥匙,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让人莫名的心安。
“楚书记,这么大的太阳,也不怕晒坏了?”
张行佳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迷彩色的老式BJ212吉普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上车吧,我给你当司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