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声点,孙家在镇上那是土皇帝,这小子今天怕是要横着出去了。”
各种嘲讽、同情、幸灾乐祸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张行佳身上。
张行佳看了一眼满脸横肉的钱万财,又看了一眼大门外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他轻轻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大门。
阳光有些刺眼。
当张行佳走出大厅阴影的那一刻,柳若依的眼睛亮了,那是看到猎物即将落网的兴奋。
“耀祖,你看,这缩头乌龟终于舍得出来了!”柳若依晃着孙耀祖的胳膊,声音尖细,“昨天他还跟我装硬气呢,今天我看他怎么跪地求饶!”
孙耀祖扔掉手里的雪茄,用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然后对着身后的四个保镖挥了挥手。
四个壮汉立刻上前,呈扇形将张行佳围在中间。他们个个虎背熊腰,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练过几手或者常年打架的狠角色,身上的煞气压得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后退。
张行佳站在包围圈中央,身形虽然不如那些保镖魁梧,却如同一杆标枪般笔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孙耀祖:“有事?”
简简单单两个字,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孙耀祖极其不爽。他想看的是恐惧,是求饶,是痛哭流涕,而不是这种仿佛在看小丑表演一样的淡漠。
“有事?呵,事儿大了去了!”
孙耀祖上前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行佳的鼻子上,满脸狰狞,“昨天让你拿着钱滚蛋,是你自己给脸不要脸。怎么着?穿上这身皮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真以为躲进这破院子我就不敢动你?”
“耀祖,别跟他废话了,这种人就是贱骨头,不见棺材不落泪!”柳若依在一旁煽风点火,眼神怨毒,“他昨天还羞辱我呢,今天必须让他把那张臭嘴给掌烂!”
“听见没有?我女人不高兴了。”
孙耀祖狞笑着,从后腰抽出一根伸缩甩棍,用力一甩,“啪”的一声脆响,精钢棍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钱万财站在台阶上,不仅不阻拦,反而抱着茶缸看戏,嘴里还嘟囔着:“赶紧打,打完了赶紧拖走,别耽误我下午开会。”
“张行佳,别说本少爷不给你机会。”
孙耀祖拿着甩棍,轻轻拍打着自己的掌心,眼神像是在看一条案板上的鱼,“现在,当着全镇人的面,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叫一声‘爷爷我错了’,然后再让你这只手废了,这事儿就算翻篇。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阴冷地扫过张行佳的双腿。
“否则,今天我不介意让你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顺便让你知道知道,在这青石镇,天到底姓什么!”
周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残忍的一幕发生。有人不忍心地别过头去,也有人拿出了手机准备拍摄这刺激的一幕。
张行佳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握紧。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接着发出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爆豆般的脆响。那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猛兽即将挣脱牢笼前的低吼。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涌上了一抹令人心悸的血色。
忍?
为了那个死去的任务,他忍了。
为了那份安稳的生活,他也忍了。
但既然这群蝼蚁非要把脚踩在他的脸上,还要碾碎他的骨头,那这所谓的低调,不要也罢!
张行佳看着孙耀祖那张扭曲狂妄的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昨天还要森寒百倍的笑容。
“想断我的腿?行啊。”
张行佳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骤然爆发,惊得那四个保镖本能地退了半步,“只要你有那个命来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