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花名册，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刘主任，这就是你说的‘个别现象’？这就是你说的‘都在外办案’？”

刘全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这一串冰冷的数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秦书记……有些同志可能真的是……”

“真的是什么？”

秦峰打断了他，手指在花名册上重重地点了几下，“王刚，纪委副书记。他的名字后面为什么也是空的？他也去办案了？办什么案需要副书记亲自去？”

提到王刚，刘全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王刚，那是纪委的老资格了，也是前任书记留下的“钉子户”，在铁澜市根深蒂固，平时连市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今天，王刚确实没来。

而且刘全知道他在哪。

“王……王书记他……”刘全结结巴巴，眼神躲闪，“他去……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外事接待活动了……”

“外事接待？”

秦峰笑了，笑得让人心底发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免提打开。”

秦峰把手机递到刘全拿着的麦克风前。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划拳声、碰杯声，还有男人放肆的大笑声。

“喂？谁啊？大早上的扰人清梦……哦不，扰人雅兴！”

王刚的声音。

听起来舌头都大了，显然喝了不少，而且是白酒。

“王书记，我是秦峰。”秦峰对着手机，淡淡地说道。

电话那头稍微安静了一下，紧接着是一声不屑的嗤笑。

“哦……是秦大书记啊。怎么？刚上任就来查岗了？我告诉你，我在……我在陪重要的客商吃饭！这是为了咱们铁澜的经济发展！你少拿那一套来压我……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到了。

这就是所谓的“外事接待”。

这就是所谓的“办案”。

秦峰没有生气，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平静地挂断了电话，然后从刘全手里拿过麦克风。

“都听到了？”

秦峰看着台下那些面面相觑的干部们。

“九点半，上班时间。”

“我们的副书记，在酒桌上为了‘经济发展’，喝得烂醉如泥。”

“这就是铁澜市纪委的作风。”

“烂透了。”

秦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记耳光，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既然烂了，那就得刮骨疗毒。”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雷霆乍惊：

“刘全！记下来！”

“今天，所有没请假且未到岗的42人，全部通报批评！记入年度考核档案！扣发本季度全部绩效奖金！”

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扣发季度奖金？那可是好几万块钱啊！这也太狠了！

“秦书记……”刘全吓得脸都绿了，“这……这涉及面太广了，而且王书记他……”

“尤其是王刚！”

秦峰根本不给他求情的机会，眼神如刀，直指人心。

“身为副书记，带头违纪，顶风作案！”

“不仅要扣钱，还要让他给我写检查！五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

“告诉他，这顿酒，是他这辈子喝得最贵的一顿！”

“还有。”

秦峰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八点半，全员在一楼大厅打卡！我亲自监督！”

“谁要是再敢给我玩消失，我就让他彻底消失！”

说完，秦峰将麦克风扔给已经瘫软的刘全，转身大步上楼。

留下一地鸡毛，和一群瑟瑟发抖的“精兵强将”。

第一把火。

烧起来了。

而且烧的，就是那只最大的老虎。

大壮跟在秦峰身后，看着自家老板那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咧嘴一笑。

“老板，刚才那个王刚，估计酒都吓醒了吧？”

秦峰脚步不停，声音冷冽：

“醒了？”

“这才刚开始。”

“我要让他知道，这酒，不仅贵，而且……烫嘴。”